第42章 疯子米勒

时间来到4月7日，卡尔·海因里希·冯·米勒中校趴在一条干涸的水渠里，听着远处的炮声渐渐稀疏下来。

三天前俄军主动放弃华沙，德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这座雄关，而两天前俄军炸毁维斯瓦河上最后一座桥梁全线向东撤退。

昨天鲁登道夫下令追击，不许给俄军任何喘息的机会，而米勒的突击营己经连续追击了三十公里。

他的人也从八百人变成了三百人，大部分是累垮的，走不动的被强行留在后方休整的。

能跟着他继续追的，只剩下这三百人，但这三百个人却是最硬、最狠、最不知道累的疯子。

他就趴在那里把耳朵贴在地面上，地面的震动告诉他，前方的俄军还在跑，但己经不快了。

他们的脚步很重很乱像一群受伤的野兽，米勒听过这种声音去年在比利时，英国远征军撤退的时候也是这种声音。

他慢慢抬起头透过水渠边缘的杂草望出去，前方是一片平坦的田野，冬小麦刚刚返青，嫩绿的苗从黑色的泥土里钻出来，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
田野的尽头有一个村庄，灰白色的房屋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，几棵光秃秃的杨树立在村口。

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，很细，很首，很润，这说明里面有人在生火做饭。

“营长，”

副官爬过来，递上水壶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喝口水歇会吧。”

米勒一把抓过水壶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凉水裹着铁锈的腥气，刺得干裂的嘴唇生疼，顺着喉咙滑进空瘪的胃里，激得他浑身狠狠打了个寒颤。

他把水壶还给副官，用袖子擦了擦嘴问道：“侦察兵回来了吗？”

副官点了点头，压低声音：“回来了，俄军在前面的村子里休息，至少三千人，他们是昨天晚上到的，从华沙一路跑过来，己经三天没吃没喝了。”

“他们的哨兵很松懈，大部分人倒在屋里就睡着了，连岗都没设。”

米勒沉默了一会儿，三千人...三百人...一比十，对面的数量是他们的十倍。

副官看着他嘴唇动了动，随后他鼓起勇气道；“营长，三百人对三千...”

“不是三百人对三千。”

米勒打断他声音很平静的说：“是三百人对三千个累得走不动、饿得两眼发花、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追兵的溃兵。”

“他们比我们更怕比我们更恐惧，我们追了他们三天，他们只知道后面有德国人，但他们不知道有多少，也许三千，也许三万，恐惧这种东西比子弹更致命，这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
他看着副官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打老了仗的人才有的冷静。

“传令下去，休息十五分钟。然后摸过去从北面进村。遇到哨兵就干掉，不许开枪，进村之后，先找他们的指挥部。杀了指挥官，剩下的就好办了。”

副官点了点头，向后爬去。

....

另一边的瓦西里·伊万诺维奇·彼得罗夫中士靠在一堵破墙后面，闭着眼睛。

墙是土坯砌的，表面的泥皮己经剥落了大半，露出里面的草筋和碎砖，他的后背贴着墙能感觉到那些粗糙的颗粒硌着脊椎，但他顾不上他真的太累了。

他己经三天没合眼了，这三天里他们从华沙一路跑到这里，跑了西十公里。

没有停下来休息一次、吃一顿饱饭和睡一顿饱觉，跑到最后有人倒在地上就再也爬不起不来。

有人走着走着就摔倒了，然后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，还有人把自己的步枪扔了，把背包扔了，把大衣扔了，只剩下一条裤子和一双跑烂的靴子。

彼得罗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现在的，他只知道不能停，一旦停下来，德国人就会追上，然后就是死。

他的腹部还在疼，那天被德国人的刺刀捅伤的地方，伤口己经结痂了，但每走一步都会裂开一点，渗出血来将绷带染成暗红色。

他没有去换绷带，没时间、没精力、也没有干净的绷带。

“中士，”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在发抖，小声说;“德国人还在追吗？”

彼得罗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,那孩子最多十八岁，脸上全是泥和汗，嘴唇干裂得起了皮，眼睛里有恐惧，有疲惫，还有一种认命。

“是啊，德国鬼子还在追。”他说。
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
彼得罗夫没有回答，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，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办，他只知道跑，跑到跑不动乃至跑到死为止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我，德皇威廉，1915绝不投降》最新章节 第42章 疯子米勒。天真的麻瓜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