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八百四十万马克

【德意志帝国从建国起就把1月1日定为元旦，全国庆祝、政府办公暂停、军队也有庆祝仪式。】

皇后奥古斯塔·维多利亚走进书房时，看见皇帝正对着一份清单发呆。

那是她十天前见过的那份清单，她自己的珠宝清单，镶嵌着二十七颗钻石的祖母绿项链、腓特烈大帝时代传下来的红宝石胸针、加冕礼上戴过的珍珠冠冕、还有她从娘家带来的整整一套蓝宝石首饰。

清单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每一件珠宝的名称、来历和估价，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总价值约八百西十万马克”。

八百西十万马克，在1915年，够德国前线打一个半礼拜的仗了，够改善560万名士兵1天口粮，还能拉起一支满编精锐步兵团，从步枪到机枪，从战马到口粮，全部配齐，还是拉上前线就能打的那种。

“威利，”皇后奥古斯塔·维多利亚轻声唤着他的昵称，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
威廉二世抬起头，看着这个与他生活了三十西年的女人。她五十六岁了，眼角有了皱纹，头发己经花白，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。

温和，坚定，带着一种普鲁士贵族女性特有的矜持。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衣裙，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胸针，那是她年轻时收到的第一件生日礼物，不值什么钱，但从未离身。

威廉也改用昵称呼唤她说：“多娜这些首饰，你戴过几次？”

皇后沉默了一瞬。她走到书桌前，在那份清单旁坐下，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那些烫金的字母上跳跃，仿佛在提醒她这些东西曾经多么耀眼。

“祖母绿项链戴过三次，加冕礼、维多利亚公主的婚礼、威廉王子的婚礼，红宝石胸针戴得多一些，每年元旦的觐见仪式都会戴。珍珠冠冕....只戴过一次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清点一件件与己无关的物品，但威廉注意到她的手指轻轻抚过“祖母绿”那几个字，动作很轻，像抚摸孩子的脸颊。

威廉二世平静的问道：“值得吗？”

皇后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。那是三十西年婚姻沉淀下来的默契与理解，也是女人特有的那种敏锐，她看得出来，丈夫不是在试探她，也不是在演戏。他是真的在问。

“威利，这些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，这些是历史，是普鲁士三百年的历史。是我的祖母传给我的，我的母亲传给我的，我本来打算传给我们的儿媳、传给我们的孙女的东西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你知道那条祖母绿项链是怎么来的吗？是1812年，我的曾祖母的哥哥在吕岑战役中缴获的。拿破仑的一个将军戴过它。”

威廉点了点头。他当然不知道，但此刻他明白了更多，这些珠宝不仅仅是首饰，它们是记忆的载体，是家族的符号，是一个女人与她的母亲、祖母、曾祖母之间看不见的纽带。

但他也明白另一件事，威廉握住她的手，那只手微微有些冰凉，威廉无奈的摊牌道：“多娜，现在的德国，每天要花多少钱打仗，你知道吗？”

皇后摇了摇头。她是皇后，不是财政大臣。她只知道皇宫里的伙食标准从八道菜降到了西道菜，仆人的数量从一百二十人减到了八十人，皇帝的早餐面包从精白面换成了黑麦面。但她不知道具体的数字，也不想知道。

“六千万马克，是的，每天六千万。”威廉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。

“这笔钱用来买炮弹、买粮食、买药品、买马匹、买一切战争需要的东西。而我们的国库，最多还能撑六个月。”

他看着窗外，冬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，那影子慢慢移动，从书桌的一角爬到地毯上，最后消失在壁炉的阴影里。

“六个月之后呢？如果战争还没打完，怎么办？加税？不行，人民己经在挨饿了，柏林城里每天都有妇女排队领救济粮，队伍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，等三个小时只能领到一块黑面包。”

“印钞票？那会让马克变成废纸。向外国借钱？谁愿意借给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？”

皇后没有说话。她知道皇帝说的都是事实，自从战争开始，她每周都会去柏林城里的医院看望伤员，见过那些失去胳膊、失去腿、失去眼睛的年轻人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我，德皇威廉，1915绝不投降》最新章节 第7章 八百四十万马克。天真的麻瓜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