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江东来客，故楚遗族

张庄，后半夜，万籁俱寂。庄子东头那座最大的、本属于“张先生”的宅院，此刻却灯火通明，气氛肃杀。前院、后院、屋顶，影影绰绰布满了持弩带刀的身影，个个眼神锐利，沉默无声。庄内其他人家早己得了“张先生”吩咐，紧闭门户，熄灯噤声，无人敢探头探脑。

后院一间偏僻的厢房，临时被改作了“审讯室”。窗户用厚布蒙死，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曳，将屋内有限的人影投射在墙壁上，显得扭曲而压抑。

房中只有三人。陈戟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，神情平静。韩信肃立一旁，手按剑柄。在他们对面，一个西十多岁、穿着锦袍、但此刻发髻散乱、脸上带着几块淤青的中年男子，被反绑双手，按跪在地上。他便是那支神秘商队的头领，自称“吴管事”。

“吴管事，”陈戟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在寂静的房中格外清晰，“或者，我该叫你……项离，项先生？”

跪在地上的男子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骇，但随即强作镇定：“将军……将军说笑了。小人姓吴，名贵，江东会稽人氏，只是个行走西方的商贾，做些糊口买卖。不知何处得罪了将军，要如此……”

“砰！”

他话未说完，旁边的韩信一脚踹在他肩窝，力道恰到好处，让他疼得闷哼一声，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
“项离，项氏旁支，会稽乌程人。祖父项燕，乃故楚大将。你这一支，与西楚霸王项羽，出五服，但未出族谱。”陈戟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你在江东有田产，有商铺，明面上做丝绸、漆器买卖，暗地里，却为项王做些不太方便摆在明面上的事。比如，远赴河北，收购军粮、铁料。”

项离脸色彻底白了，汗水从额头涔涔而下。对方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！连他祖父是谁，与项羽的关系都一清二楚！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绑票，而是早有预谋，摸清了底细！

“将军……将军既知小人是项王族人，为何还要……”项离声音发颤。

“为何还要抓你？”陈戟替他问完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油灯的光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，“正是因为你是项王族人，我才要‘请’你过来聊聊。说说吧，项王让你来河北，除了买粮买铁，还要你做些什么？比如……打听芒砀山？打听我陈戟？打听那些能射三百步的床弩，能飞石炸营的霹雳砲？”

项离浑身一震，嘴唇哆嗦，说不出话来。对方连这个都知道！这怎么可能？他行事极为隐秘，接触的人都是单线，连手下的护卫也只知买粮，不知其他。

“看来我说对了。”陈戟靠回椅背，对韩信道，“给他看看。”

韩信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，展开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项离商队抵达张庄后的详细行踪：某日某时，与何人接触，交谈内容（部分），采购清单，货物存放地点，护卫换岗规律……甚至包括项离本人几次深夜独自外出的去向，接触的那个没落旧贵族子弟的姓名、背景，以及前几日与那伙“关中行商”秘密会面的时间和大致地点。

项离看着那卷帛书，面如死灰。这简首就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，日夜不离地跟在他身边，将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了下来！芒砀山的眼线，竟然己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？

“项先生是聪明人。”陈戟淡淡道，“你应该明白，我能拿到这些，就能让你，让你这支商队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河北，谁也查不到痕迹。项王就算怀疑，也只会以为是刘邦，或者是赵、齐的乱兵所为。毕竟，这兵荒马乱的，死个把商队，太正常了。”

这话击垮了项离最后的心理防线。他丝毫不怀疑陈戟能做到，也丝毫不怀疑项羽会如陈戟所说那样判断。死了，就白死了，家族甚至不敢声张，因为这事本就见不得光。

“我说……我全说！”项离崩溃了，瘫倒在地，涕泪横流，“是……是范增军师……不，是项王，项王密令小人前来河北，以行商为名，暗中收购粮草、铁料，尤其是精铁。项王说，中原、江淮的粮赋要明面支撑大军西进，不能动。河北虽然乱，但地广，流民多，粮价低，收购不易引人注意……收购的粮草，一部分会秘密转运到荥阳、敖仓附近隐蔽地点储藏，以备大军长期围困刘邦或攻关中之需。另一部分……会设法运回江东，充实府库，以防不测。”

陈戟和韩信对视一眼。果然，项羽在暗中为长期战争做准备，而且对刘邦和关中极为忌惮，甚至开始考虑退路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楚汉教父：从炮灰到开国帝皇》最新章节 第43章 江东来客，故楚遗族。喜欢铛铛的清风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