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第一场考试

寅时三刻，天还没亮。

林昭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，再也睡不着了。今天是县试第二天，第二场考试。昨天考完第一场，感觉还行，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。

他翻了个身，望着屋顶的破洞。月光从那里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。寒风也从那里灌进来，冷飕飕的。他裹紧了被子，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昨天的文章。

西书义的题目是“学而时习之”。这个题目他练过，老师也讲过。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手，一气呵成。应该没问题吧？

他正想着，院子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然后是敲门声，很轻，怕惊着他似的。

“昭儿？昭儿醒了吗？”

是刘婆。

林昭连忙爬起来，披上衣服去开门。

门外，刘婆端着一碗热粥，还冒着热气。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，脸冻得通红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带着笑。

“婆婆，您怎么起这么早？”林昭接过粥，心里暖暖的。

“婆婆睡不着，惦记着你。”刘婆跟着他进屋，看着他喝粥，“昨天考得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”林昭喝了一口粥，热乎乎的，从嘴里暖到心里。

“那就好。今天是第二场，好好考。”刘婆坐在门槛上，絮絮叨叨地说，“婆婆听说，这县试要考三场呢。还有两场，考完就轻松了。”

林昭点点头：“婆婆，您别担心。我会好好考的。”

喝完粥，他收拾好东西，背上包袱，准备出门。

刘婆站在门口，看着他：“昭儿，路上小心。考完了早点回来，婆婆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林昭心里一热，点点头：“婆婆，我走了。”

踏着月色，他往村口走去。

走到村口时，天己经蒙蒙亮了。

远远的，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，缩着脖子，跺着脚。

是周明远。

他看到林昭，连忙跑过来：“林昭！你怎么才来？我等了好一会儿了！”

林昭笑了：“是你来早了。天还没亮呢。”

两人一边走一边聊。周明远今天话特别多，一会儿说昨天考得怎么样，一会儿说今天会出什么题，一会儿说他爹怎么叮嘱他。林昭听着，时不时应一声。

走到半路，遇到了张墨。

张墨脸色还是有点白，眼下有青痕，显然昨晚也没睡好。他看到两人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林兄，周兄。”

周明远拍拍他的肩：“张墨，别紧张。咱们都练过那么多遍了，怕什么？”

张墨点点头，但脸色还是没缓过来。

三人一起往县城走。路上，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多，都是去参加县试的童生。有的步行，有的坐着驴车，有的被仆人簇拥着。有的一脸紧张，嘴里念念有词；有的和朋友说笑，仿佛不是去考试，是去赶集。

林昭看着他们，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这么多人，都挤在这一条路上。能考上的，只有几十个。剩下的，都要落榜。

这就是科举。

千军万马过独木桥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加快脚步。

到县衙门口时，天己经大亮了。

门口己经排起了长队。童生们三三两两地站着，有的在背书，有的在交头接耳，有的一脸紧张。

林昭三人排到队伍后面，慢慢往前挪。

前面的人越来越多，后面的人也越来越多。差役们在门口维持秩序，大声吆喝着：“排好队！别挤！一个个来！”

周明远伸长脖子往前看：“怎么这么慢？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去？”

林昭说：“别急。总会轮到的。”

张墨不说话，两只手攥在一起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
林昭拍拍他的肩：“张墨，放松点。你昨天不是考得还行吗？”

张墨苦笑了一下：“我也不知道行不行。总觉得写得不好。”

“别想那么多。”林昭说，“考完了就别想了，想也没用。今天这场，好好考就行。”

正说着，前面一阵骚动。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脸色灰败，低着头走了。

周明远小声说：“那人怎么了？”

林昭说：“大概是没考好吧。昨天那场。”

张墨的脸色更白了。

林昭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。这种时候，说什么都没用。只能自己调整。

排了半个时辰的队，终于轮到他们。

检查准考证，检查包袱，搜身，放行。

林昭走进县衙大门，穿过院子，来到考场。

还是那个大厅，还是那些桌椅。他找到自己的位置，坐下。

周围，考生们陆续入场。有的脸色紧张，有的故作镇定，有的还在小声背诵。前面那个中年人，又在摇头晃脑；后面那个年轻人，脸色发白，手在发抖；左边的胖子，满头大汗，不停地擦；右边的瘦子，闭着眼睛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林昭闭上眼睛，深呼吸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寒门宰相：从布衣到权倾朝野》最新章节 第21章 第一场考试。田叔的鼠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