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水患突发
府试前一天,省城乱了。
林昭正在客栈里做最后的复习,手里拿着《孟子》,嘴里念念有词。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,他没在意。这几天街上天天热闹,他己经习惯了。
突然,外面传来急促的锣声,一声接一声,敲得人心发慌。
“咣——咣——咣——咣——”
接着是喊叫声,有人扯着嗓子喊:“河堤决口了!洪水来了!快跑啊!”
林昭放下书,走到窗口往外看。
街上的人都在跑,往北边跑,往南边跑,往东边跑,往西边跑,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。有的背着包袱,有的推着独轮车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扶着老人,有的空着手跑,有的跑几步摔一跤,爬起来继续跑。喊声、哭声、骂声、尖叫声混成一片,吵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“河堤决口了!快跑啊!”
“洪水要来了!往高处跑!”
“我的孩子!我的孩子呢?”
林昭心里一沉,转身就往门外跑。刚跑到门口,周明远一头冲进来,差点撞个满怀。他脸色发白,眼睛瞪得溜圆,嘴唇都在哆嗦:“不好了!城北二十里外的河堤决口了!淹了十几个村庄!洪水快过来了!”
张墨也跑进来,脸色比周明远还白,扶着门框喘气:“听说……听说死了好多人……”
林昭问:“府试呢?府试怎么办?”
周明远说:“还府试呢!命都快没了!”
三人正说着,客栈老板从外面跑进来,满头大汗,一边跑一边喊:“快收拾东西!往高处跑!官府的人说了,洪水马上就到!”
客栈里顿时乱成一团。住店的客人纷纷往外跑,有的背着包袱,有的空着手,有的还在穿衣服。一个老头跑得太急,摔了一跤,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。
林昭三人回到屋里,把最重要的东西收拾好。银子,信,书,笔墨纸砚,都塞进包袱里。刘婆给的干粮还有一点,也带上。
刚收拾完,外面传来更大的喊声:“水来了!水来了!”
他们跑出客栈,看到街上的人都在往高处跑。东边有个土坡,不高,但比街面高出一截,人们都往那边涌。
林昭说:“走!往东边!”
三人跟着人群往东跑。跑到一半,听到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,像打雷一样,又像千军万马在奔跑。回头一看,洪水己经进了城,浑浊的水浪有一人多高,卷着木头、箱子、尸体,滚滚而来。
跑!拼命跑!
林昭跑在最前面,周明远和张墨跟在后面。腿发软,心发慌,喘不过气来,但不敢停。水声越来越近,轰隆隆的,像野兽在吼叫。
终于跑到土坡上。刚站稳,洪水就到了脚下,哗的一声,淹没了刚才跑过的街道。几个跑得慢的人被水冲倒,在水里挣扎,喊救命,但没人敢下去救。水太急了,下去就是送死。
林昭站在土坡上,看着眼前的景象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整个省城北边,一片汪洋。房屋倒塌,树木连根拔起,尸体漂浮在水面上,有的穿着衣服,有的光着身子,有的抱着木头,有的抱着孩子。有人在水中挣扎,有人在水里一动不动,有人趴在屋顶上喊救命,有人站在树上哭。
周明远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:“这……这是……这是怎么了……”
张墨己经哭了,眼泪流了满脸:“太惨了……太惨了……”
林昭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片汪洋,看着那些漂浮的尸体,看着那些求救的人。手在发抖,腿在发抖,心在发抖。
水势渐渐平稳下来,不再那么急了,但水位还在涨。人们站在土坡上,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淹,看着亲人被冲走,哭的哭,喊的喊,骂的骂。
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,抱着一个小女孩的尸体,哭得撕心裂肺:“我的孙女啊!我的孙女啊!你让奶奶怎么活啊……”
一个中年人跪在地上,对着洪水磕头:“爹!娘!儿子不孝!儿子不孝啊……”
一个女人站在水边,对着水里喊:“二狗子!二狗子!你在哪儿啊?娘在这儿啊……”
林昭看着这些人,听着这些哭声,眼泪终于流下来。
天快黑了,水位没有再涨,但也没有退。人们站在土坡上,又冷又饿,又怕又累。有的开始找地方过夜,有的还在喊亲人的名字,有的己经哭晕过去了。
周明远说:“咱们……咱们怎么办?”
林昭说:“等。等水退了再说。”
三人找了个稍微干一点的地方,坐下来。包袱垫在屁股下面,不让湿气透上来。身上冷,心里更冷。
张墨说:“林兄,你说……那些灾民……他们怎么办?”
林昭说:“不知道。”
周明远说:“官府会管的吧?会赈灾的吧?”
林昭说:“不知道。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寒门宰相:从布衣到权倾朝野》最新章节 第37章 水患突发。田叔的鼠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