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初遇婉清
林昭说:“老师,读书不一定为了科举。明白事理,也是好的。”
陈文渊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明白事理,比什么都强。”
晚上,林昭躺在客房的床上,望着窗外的月光。心里想着白天的事,想着陈婉清。她读过那么多史书,有那么多的见解。她笑起来很好看。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。
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,脸红了。
翻个身,告诉自己,不要胡思乱想。
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。想起她说的那些话,关于项羽,关于读史,关于女子读书。
窗外,月光如水,洒在院子里那丛竹子上,竹影摇曳。
心里默默说:她真是个奇女子。
次日清晨,林昭早早起床,在院子里晨读。手里拿着《史记》,读的是《吕太后本纪》。
陈婉清端着茶出来,放在石桌上:“林公子早。”
林昭说:“陈姑娘早。”
陈婉清问: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林昭说:“很好。多谢陈姑娘照顾。”
陈婉清说:“不用谢。爹爹说,你还要住几天,有什么需要尽管说。”
上午,陈文渊出门会友,陈婉清在书房读书。林昭也去书房,找书看。书房不大,但书架上摆满了书,整整齐齐。
陈婉清问:“林公子要看什么书?”
林昭说:“想看看《汉书》。”
陈婉清从书架上取下《汉书》,递给他。两人坐在书房里,各自看书。
过了一会儿,陈婉清抬起头,问:“林公子,你早上在读《吕太后本纪》?”
林昭说:“是。陈姑娘怎么知道?”
陈婉清说:“我看到你放在石桌上的书了。吕后这个人,林公子怎么看?”
林昭说:“有功有过。功是稳定了汉初的局势,过是心狠手辣,残害戚夫人和刘氏子孙。”
陈婉清说:“我觉得,吕后是被人写坏了。司马迁写她,带着偏见。因为汉朝后来的皇帝,不是她的子孙。”
林昭一愣:“陈姑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陈婉清说:“吕后当政的时候,天下太平,百姓安居乐业。她杀人,杀的是政敌。哪个皇帝不杀政敌?只是她是女人,所以史官写得格外狠。”
林昭说:“陈姑娘说得有道理。老师也教过,读史不能全信。”
陈婉清说:“对。写史的人,有自己的立场。本朝的写前朝,往往往脸上贴金。胜利者写失败者,往往往头上扣屎盆子。”
林昭笑了:“陈姑娘这比喻……”
陈婉清也笑了:“粗俗了点,但道理对。”
林昭问:“那陈姑娘觉得,该怎么读史?”
陈婉清说:“要对照着读。看不同的人写的同一段历史,看他们有什么不同。要思考着读。想想他为什么这么写,他想达到什么目的。要带着问题读。带着自己的疑问,去书里找答案。”
林昭说:“陈姑娘说得真好。这些,老师也教过,但没你这么透彻。”
陈婉清问:“林公子,你对汉代外戚之祸怎么看?”
林昭说:“外戚专权,是汉代的一大问题。从吕后开始,到王莽篡汉,外戚一首是隐患。”
陈婉清问:“那林公子觉得,外戚之祸的根源是什么?”
林昭想了想:“根源……在皇帝?皇帝重用外戚,是因为不相信大臣。”
陈婉清说:“对。根源在皇帝。皇帝不相信大臣,就只能用身边人。身边人是谁?外戚,宦官,近臣。这些人一旦掌权,比大臣还难对付。”
林昭说:“有道理。”
陈婉清说:“最典型的是王莽。王莽也是外戚,可他篡了汉。为什么?因为汉朝皇帝一代不如一代,大权旁落。”
林昭问:“王莽这个人,到底该怎么评价?”
陈婉清说:“有人说他是伪君子,有人说他是改革家。我觉得,他既不是纯粹的伪君子,也不是纯粹的改革家。他有理想,但他的理想太脱离实际。”
林昭问:“怎么说?”
陈婉清说:“他搞的那些改革,井田制,币制改革,都是照搬古书。可时代变了,古书里的东西,不一定适合现在。结果呢?越改越乱,最后天下大乱。”
林昭说:“所以读史,要活读,不能死读。”
陈婉清说:“对。活读,才能用。”
林昭问:“那怎么才能防止外戚之祸?”
陈婉清说:“第一,皇帝要英明。英明的皇帝,不会让外戚专权。第二,要有制度。外戚可以给富贵,但不能给实权。第三,要有制衡。大臣要敢说话,敢反对。”
林昭赞叹:“陈姑娘说得真好。这些,书里都没写过。”
陈婉清笑了:“书里当然不会写。书是男人写的,他们只写自己想写的。我们女人看书,要看出字背后的东西。”
林昭说:“陈姑娘的见识,胜过许多读书人。”
陈婉清问:“林公子,你读书是为了什么?”
林昭说:“为了做官,为百姓做事。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寒门宰相:从布衣到权倾朝野》最新章节 第48章 初遇婉清。田叔的鼠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