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村塾求学

还清债务后的日子，林昭过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
虽然还欠着刘婆三两、周明远二两、书店老先生二两，但这些都不是急债，可以慢慢还。最重要的是，他不用再担心被人赶出房子，不用担心被人逼债。每天晚上躺在那张硬板床上，能踏踏实实地睡觉了。

但他没有放松。
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挑战，还在后面。

这天早上，他去了村塾。

村塾在村子东头，是三间土坯房，外面围着一圈篱笆。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，夏天的时候，孩子们就在树下读书。

林昭推门进去，看到周塾师正在给孩子们上课。十几个孩子，从五六岁到十来岁不等，有的摇头晃脑地背书，有的低着头写字，有的在偷偷打瞌睡。

周塾师看到他，点点头，示意他等一下。

等下课了，周塾师走出来，问他：“昭儿，有事？”

林昭说：“先生，我想来村塾帮忙，顺便跟着您读书。”

周塾师打量他：“你的事我听说了。能挺过来，不容易。你想读书，是好事。这样吧，你每天上午来，帮我教教那些小孩子，顺便听听课。下午你自己看书。束脩嘛……就不收了，你帮我干活抵。”

林昭大喜，连忙鞠躬：“多谢先生！”

就这样，他成了村塾的“助教”。

第一天上课，周塾师把他介绍给孩子们。

“这是你们的林昭师兄，以后每天早上来教你们识字。你们要好好听他的话。”

孩子们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新来的“先生”，有的好奇，有的畏缩。

林昭看着他们，心里有些感慨。

这些孩子，大的十二三岁，小的才五六岁，都是村里穷苦人家的孩子。有的穿着打补丁的衣裳，有的光着脚，有的脸上还挂着鼻涕。但他们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，充满好奇。

他想起原主的记忆。原主也是从这样的孩子过来的，在这个村塾里读了七八年书，学会了识字，学会了写文章，学会了做人。

现在，轮到他把这些教给下一代了。

他教的是启蒙班，最小的那几个孩子。教材是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《千字文》。

第一堂课，他教《三字经》的前西句：

“人之初，性本善。性相近，习相远。”

他先带着孩子们念，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：

“人，就是咱们这些人。之，是的。初，开始的时候。人之初，就是人刚生下来的时候。”

“性，是天性，本性。本，本来就是。善，好，善良。性本善，就是人的本性本来就是善良的。”

“性相近，人的本性都差不多。习相远，但后天的习惯，就相差很远了。”

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，但都认真地点头。

林昭看着他们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这些孩子，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？有的会像原主一样，读书考科举，出人头地。有的会种地，当一辈子农民。有的会学手艺，走街串巷。有的可能会夭折，活不到成年。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他现在正在做的事，会影响他们的一生。

中午放学后，孩子们回家吃饭。林昭和周塾师坐在院子里，一边吃干粮，一边聊天。

周塾师问他：“昭儿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
林昭说：“我想考科举。明年县试，我想去考。”

周塾师点点头：“嗯。你是童生，有资格考。但县试不容易，你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林昭说：“八股文我还不太熟，要多练练。策论应该没问题。”

周塾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，递给他：“这是历届县试的策论题和范文，你拿回去看看。八股文的套路，我可以教你。”

林昭接过书，翻了翻。里面收录了十几篇策论，题目五花八门——论农政、论水利、论边备、论吏治、论教化、论盐铁……

他问：“先生，策论最重要的是什么？”

周塾师说：“见识。不是空谈义理，而是要有实策。要能结合本地实情，要能借鉴古法，要能提出切实可行的办法。你看这篇论农政的，作者是咱们江南人，他在文章里结合了江南的水田特点，提出了‘圩田’之法。这就是见识。”

他指着另一篇：“这篇论水利的，作者引用了大禹治水的典故，又引用了汉代贾让的‘治河三策’，最后提出本地的水利改良方案。这也是见识。”

林昭边听边点头。

周塾师继续说：“策论最难的是‘见识’二字。这个不是能教出来的，要靠自己读书、观察、思考。你读过很多史书，这是你的优势。但要会用，要把史书上的东西，变成你自己的东西。”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寒门宰相：从布衣到权倾朝野》最新章节 第7章 村塾求学。田叔的鼠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