寤生盯着舆图出神,面露难色,却一言不发。
“如今,宋国也成了郑国的盟友,君上怎么反而神色忧愁呢?”祭足不解地问。
“这些年来,我们一首盯着中原各国,却忽略了一个人。”寤生担忧地说。
“谁?”祭足疑惑地问。
“楚子。”寤生食指指向楚国的位置。
“楚国?”祭足恍然大悟,接着说:
“楚国偏居江汉,远离中原,又信奉巫蛊,常年与蛮族厮混,听说还断发纹身,完全不讲礼法,就连王室都懒得管,与我们郑国更是相距甚远,不知君上的担忧是?”
寤生:“表面看,楚国对我们无甚威胁,可是楚子的野心却不得不防啊!现在的楚子熊通,是在其兄长去后,杀了侄子,夺的君位。”
祭足:“楚国向来不守礼,夺权篡位也是常有的事儿。
当周夷王之时,王室微,诸侯或不朝,相伐。熊渠甚得江汉间民和,熊渠曰:‘我蛮夷也,不与中国之号谥。’
乃立其长子康为句亶王,中子红为鄂王,少子执疵为越章王,皆在江上楚蛮之地。及周厉王之时,暴虐,熊渠畏其伐楚,亦去其王。
此后,楚国兄终弟及,叔叔杀侄子夺位之事频发。”
寤生:“据说,他即位后便立下‘欲以观中国之政’的豪言壮志,继位不足三年,便挥师渡汉北上,远征南阳盆地,攻打周室在汉北的重镇。”
祭足:“可那不是没成功嘛?”
寤生:“于是他将兵力转向了西边的权国,一举灭之!权国虽小,国力却不弱,楚国几代君主没能把权国怎么样,可见这熊通的本事!”
祭足:“这么一说,还真是!据说,这楚子还在权国开创了县制,是为权县,设置权尹。可是这些年,楚国也一首只在江汉诸国活动,并无北上的意图啊!”
寤生:“乍一看,的确如此,可是近年来,楚国不断扩张,周边小国也不敢反抗,多为附庸,周室也不加管制,长此以往,当他逐渐吞并江汉时,中原危矣!”
只能说寤生有超强的政治嗅觉,当中原各国还在互相摆擂台的时候,他就己经注意到了来自远方的南蛮子。
祭足醍醐灌顶,向寤生行礼:“君上深谋远虑,臣受教了!”
“不知君上可有应对之策?”
寤生额头微蹙,沉思片刻,在舆图上指了一处地方,开口:
“蔡国。一旦楚国吞并周边小国,北上时,蔡国就是第一道屏障。”
祭足略有担忧地说:“可是,近年来,我们与蔡国的关系,并不是很友好啊。”
寤生却很坦然:“郑国与蔡国,不过就是小打小闹,说到底,都是一家人,同姓姬,皆为文王后人,可楚国不一样,虽然也被分封为诸侯国,但与外族无异。寡君相信,蔡侯应当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。”
蔡国的开国君主叔度是周文王姬昌的儿子,也就是周武王姬发的弟弟,和鲁国一样,鲁国的开国君主周公旦也是周文王姬昌的儿子,周武王姬发的弟弟。
事实证明,寤生是有先见之明的,后来楚国把江汉流域的小国都吃干抹尽,首至郑、蔡南境,而蔡国也被赶来赶去,不断迁都,随着秦、楚的不断强大,周边小国都是夹缝中求生存,朝秦暮楚。
祭足:“臣愿出使蔡国,游说蔡侯!”
寤生:“不,此事事关重大,寡君要亲自与蔡侯会盟!”
祭足:“那会盟之地,选在何处?”
寤生盯着舆图想了一下,指向楚国北边的邻国:“邓国。邓国就在楚国边上,国力弱小,迟早要被吞并,去那,才能激发蔡侯的危机感。”
祭足:“臣去安排。”
蔡国对郑国本就心有余悸,这次又是郑伯亲自相邀,蔡桓侯自然不敢拒绝,欣然赴约。
“蔡侯近来可好啊?”虽然是客套地打招呼,但是寤生的语气里满是威严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咳咳咳,寡君一切都好,有劳郑伯挂怀。”蔡桓侯没底气地说。
“蔡侯不必太过紧张,寡君此次相约,是有要事与蔡侯相商!”寤生看着蔡桓侯的样子,忍俊不禁。
蔡桓侯松了口气,道:“不知郑伯所言,何事啊?”
“你看,那是何处?”寤生面朝南方,食指指着远处问道。
“额,楚国?”蔡桓侯疑惑地问。
“不错,正是楚国,蔡侯以为,楚国吞并邓国需要多少时日?”
“郑伯,何意啊?”蔡桓侯心里咯噔一下,这是要闹哪出?
“近年来,楚国动作不断,持续扩张,江汉小国都屈服其淫威之下,而中原各国却相互争斗,对楚国的强大毫无察觉,若是楚国逐步吞并江汉流域诸国,继而北上,中原危矣!而你我郑、蔡二国,便是第一道防线,也是第一个活靶子!”寤生突然开始一本正经地说。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郑风起》最新章节 第37章 南蛮子。流素a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