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拖着病体,寤生从齐国的战场上回来后,就倒下了。
病榻上,寤生一一安排好后事,首先召见了祭足和公子忽。
即便己经病入膏肓,可寤生还是要强装没有那么虚弱,提前让寺人用脂粉遮盖了脸上的疲惫。
“祭卿啊,你我君臣相知相伴数十载,亦是你为使,为我娶邓女,才有了忽儿,把忽儿和郑国交给你,我很放心。”
“能服侍君上,臣之幸也!日后,臣也必定会像服侍君上般服侍新君!”祭足老泪纵横地说道。
“忽儿,你继位后,也要多听祭卿的教诲,要礼待有加。”
“君父放心,儿臣会视大宰为仲父的。”公子忽答应道。
“咳咳咳!”寤生咳嗽了几声后略带威胁接着说道:
“你继位后,也要善待兄弟,切勿赶尽杀绝!”
公子忽被吓得立马跪地:“儿臣不敢!儿臣定会照顾好弟弟们。”
接着召见了原繁,说道:
“兄长啊,宗亲里,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。”寤生语气缓和地对原繁说道。
原繁恭敬地答道:“臣与君上乃手足兄弟,君上但凡有所托付,臣必不敢辞!”
寤生故作可怜地说:“哎,我只怕我的儿子们不能如你我兄弟般互助啊!”
原繁狐疑地问道:“君上是指...”
寤生:“亹儿与婴儿也就罢了,只是突儿...”
原繁宽慰道:“公子忽早就被立为了大子,继承君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君上怕是多虑了。”
寤生却突然严肃起来: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啊!这些年来,突儿的才能与功劳,都是有目共睹的,朝堂上亦有拥护之声,我在时尚可,可忽儿继位后,只怕会引发朝堂混乱啊!”
原繁心想,原来在这等着我呢,立马表态:“臣定会护好公子突,稳定朝局。”
寤生听到想听的话了,才肯罢休,“有兄长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!”
然后召见了公子突,寤生看着眼前的儿子感叹道:“突儿啊,你真像我,可惜,你不是老大。”
公子突感动地说:“有君父的这句话,儿臣值了!”
寤生见状,继续忽悠道:“突儿,你可曾记得?幼时你曾言,要学习兵法,与兄长一同为君父分忧。”
公子突愣了一下,才不好意思地答道:“呵呵,自然记得,是儿臣年幼无知,胡言乱语了。”
寤生顺势夸赞:“不,这些年,你做得很好。”
公子突窃喜道:“为君父分忧,是儿臣分内事。”
但寤生却突然话锋一转:“在我死之前,趁我还能护着你,你离开郑国吧。”
“君父说什么?郑国是我的家,我为什么要离开?您刚刚不是还说...”公子突就像头顶被人浇了一盆水,人都傻了,这什么情况?剧情走向不对啊。
寤生心怀有愧地解释道:“正因为你太像我了,这些年表现得太好了,才不得不离开。”
公子突不可置信地问道:“为何?”
寤生却威慑:“因为,郑国只能有一个国君!”
公子突情绪失控地质问:“那为何不能是我呢?”
“因为国君只能是大子!突儿,郑国不能乱。”寤生真的己经没什么气力了,但还是紧握住凭几来支撑自己的身体,强撑自若地说道:
“这些年来,你别看我们郑国西处伐交,在中原逞尽了威风,可事实上呢,不知树敌几何,有多少诸侯对郑国虎视眈眈。我死后,你能维持这些荣光吗?一旦发生内乱,各国只会群起而攻之!”
“可是离开郑国,我又能去哪里呢?”
“带上你的母亲去宋国吧,宋公居郑时,曾受你恩惠,必会接纳你,何况你母家也在宋国,雍氏会善待你们母子的。”寤生无奈地挥挥手。
公子突心有不甘,但只能暂时听命,“儿臣拜别君父!”
公子突离开后,寤生才缓缓闭上双眼,一旁的寺人见状,立马上前扶住,轻轻地把寤生平放到床上,盖上了被子。
都说,人在最后的时刻,过往一生的碎片就会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播放。
知我者,谓我心忧;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。悠悠苍天,此何人哉?
我的前半生,如履薄冰。自降生起,便受尽了母亲的冷眼,而弟弟却享受了父母完整的爱。吾身为大子,却时刻都有被废黜的危险,故只能隐忍、低调,暗自努力,却渐渐变得敏感、深沉,睚眦必报。好不容易熬到执掌郑国,却还要时刻提防母亲与弟弟的野心。
而我的后半生,却又风雨如晦。我耐心筹谋二十载,克弟诛乱,黄泉见母。挑战天子权威,瓦解诸侯联军,又巧用天子名目,拉拢盟友,攻伐异己,开乱世之先河。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郑风起》最新章节 第 50 章 寤陨。流素a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