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十三道御史联名劾，一纸清账破危局

拿下赵克明的第二日，天还未亮，紫禁城的晨鼓便敲得比往日沉了几分。

太和殿上，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而立，人人敛声屏气。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往两处瞟——一处是站在户部班列之首、面色铁青的冯英廉；另一处，是站在朝班末尾、一身洗得发白的补服、神色淡然的苏宸。

昨日东首门拿人的消息，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官场。谁都清楚，赵克明是冯英廉的门生，苏宸动他，无异于当众抽了户部尚书一记耳光。这早朝，注定是一场硬仗。

乾隆端坐龙椅之上，刚开口问了一句“今日可有本奏”，冯英廉便立刻跨步出列，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奏折，躬身跪倒，声音洪亮：“臣，户部尚书冯英廉，有本启奏！臣要弹劾钦命税关巡察使、正七品主事苏宸——三大罪状，桩桩有据，请圣上明察！”

话音未落，殿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。紧接着，十三道监察御史齐刷刷出列，一同跪倒：“臣等附议！联名弹劾苏宸，请圣上明察！”

十三道御史联名弹劾一个七品主事——这在乾隆朝的朝堂上，绝无仅有。

乾隆挑了挑眉，抬手让太监把奏折呈上来，目光却落在依旧站在朝班中、纹丝不动的苏宸身上。

和珅站在内务府班列里，指尖轻轻着朝珠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他倒要看看，这个把“合规”二字刻进骨子里的年轻人，要怎么破这个死局。

乾隆翻着奏折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奏折里列了苏宸三大罪状：其一，越权擅权，未经部议擅自革去东首门监税赵克明之职；其二，结党营私，在各税关安插私人亲信，培植势力；其三，苛政扰民，名为减税实则变相敛财，扰乱京城商市。

“苏宸。”乾隆把奏折往御案上一放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冯尚书与十三道御史联名劾你，三大罪状——你可有话说？”

苏宸缓步出列，撩袍跪倒，语气沉稳如水：“回圣上，臣有话说。臣敢问冯尚书与各位御史大人——所列罪状，可有一字一句出自《大清律例》？可有一桩一件，有真凭实据？”

冯英廉猛地回头，怒视苏宸：“你擅自革职朝廷命官，难道不是越权？你往各税关安插崇文门吏员，难道不是结党？赵克明被拿下后，东首门商户人心惶惶，难道不是苛政扰民？”

“冯尚书此言差矣。”苏宸抬眼，迎上乾隆的视线，一字一句道——

“第一，圣上亲赐臣御前首奏之权，钦命臣总领十三道税关新政。圣旨写得明白：遇贪墨枉法、阻挠新政者，可先办后奏。《大清律例·户律》明文规定，税关监守自盗、亏空税银满千两者，巡察官员可当场革职锁拿。赵克明亏空税银数千两，贪墨实证俱全——臣革其职、拿其人，全在圣旨与律例框架之内，何来越权？”

一句话，把冯英廉堵得哑口无言。

他只想着苏宸动了他的人，却忘了去翻圣旨里的权责，更没去抠律例的细枝末节。而这些，恰恰是苏宸刻进骨子里的东西。

“第二，臣分派至各税关的吏员，皆是崇文门署内推行新规三月以上、账目清白、无任何贪墨记录的在册吏员。所有分派皆有文书存档，当日便抄送户部与内务府备案。臣派他们去，是手把手教各税关落实圣上钦准的新章程——所有行程、每日核查记录，全有档可查，从未有过私下授受、结党谋私之举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陡然一转：“倒是冯尚书——在臣接旨当日，便召集十三道税关监税，令其阳奉阴违、阻挠新政。此事十三道税关半数监税皆可作证。不知这算不算结党抗旨？”

殿内顿时一片死寂。

冯英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指着苏宸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在府里闭门说的话，竟然被苏宸摸得一清二楚。

“至于第三桩，苛政扰民。”苏宸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，高举过头顶，“臣这里——有西道样板税关近三日的税银流水账，比推行新规之前平均增收三成有余；有京城三百二十七家商户联名签字的保状，称新规推行后苛捐杂税尽除，通关成本减半，皆称臣为‘苏青天’；还有东首门商户昨日主动补缴的合规税银，比赵克明在任时，单月多了整整两千两。”

他微微抬头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赤诚：“圣上，臣自上任崇文门以来，所有俸禄尽数捐给了顺天府养济院。至今穿的是补丁官服，吃的是粗茶淡饭，家中连个使唤的下人都没有。臣若真的苛政敛财、结党营私——臣图什么？难道就图天天喝稀粥、穿破衣？”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史上第一清官：我合规捞遍天下》最新章节 第13章 十三道御史联名劾，一纸清账破危局。赵亥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