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一盏红灯笼,一个赌命鬼,和一本催命符
掀桌子这种事,靠的从来不是蛮力,是情报。
第二天一早,小福子就出了门。他这人有个本事——三条街的街溜子他认识一半,剩下一半认识他。不是因为他多厉害,是因为他嘴甜、脸皮厚、见着卖烧饼的能聊半个时辰,见着扫大街的也能递根烟杆子攀上交情。
“你这回出去,别急着问。先喝茶,先扯淡,扯完了再不经意地拐到正题上。”
“公子放心,小的干这个,比卖香还在行。”
他拍拍胸脯走了,走到门口眯着眼还回头补了一句:“赏钱翻倍的事儿,公子可别忘了。”
“滚!!”
院里麻雀扑棱棱飞了两只。
兰珠那边也没闲着。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,铜扣一颗一颗扣得整整齐齐,揣上两盒铺子里最好的香膏,说是去看几个“老姐姐”。
老姐姐——宫里出来的嬷嬷。
这些人伺候过主子,见过大场面,退出宫门之后在京城各处落脚,三教九流都打交道。更要紧的是,内务府那条线上,她们多少都沾着点旧交情。
而我,亲自跑了一趟粤东会馆,找陈西爷。
会馆的茶厅里飘着一股陈年普洱的闷味,窗户关着,日光从纸窗外头筛进来,照得茶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金粉。陈西爷坐在八仙桌后头,听我说完来意,放下茶盏。
盏底磕在桌面上,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。
他沉默了半晌。
“你真要捅这个窟窿?”
“不捅,窟窿只会越来越大。”
他用盖碗拨了拨茶叶,瓷盖蹭着碗沿,刮出细细的响声。没接话。我也不催。催了反而坏事——陈西爷这人,你越急他越缩。得让他自己掂量。
墙角的自鸣钟滴答滴答地走,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,他开口了。
“漕粮的事儿,我知道一些。”
我端茶的手顿了一下,指尖收紧,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刘全手底下有个叫马六的,专门替他在通州码头截粮。用的什么名头呢?'代官采办'。实际上官府那边根本没这道手续,全靠和府的牌子唬人。”
“也是跟垄断香料市场一样低买高卖?”
“何止。”陈西爷嗤了一声,鼻孔里喷出一线白气,“丰年压价收,荒年翻倍卖。去年秋天通州闹了一回小旱,粮价涨了三成,他手里囤的那批漕粮转手一倒,净赚六千两。”
六千两。我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——兰馨阁不吃不喝干一年,也就这个数。
从陈西爷那里出来,又拐去了“客似云来”酒楼,找周东家。周东家比陈西爷爽快,一拍桌子就骂开了,唾沫星子溅到碟子里的花生米上。
“刘全那王八蛋还放印子钱!你知不知道?城南给我们馆子供豆腐的老赵,去年借了他五十两,利滚利,半年翻成一百二!还不上,店铺首接被人搬空了。老赵媳妇带着孩子回了娘家,老赵自己现在给人扛大包度日。”
印子钱。
这三个字戳进脑子里,扎了根。
几天下来,三条线的消息陆续汇到了我手上。小福子的“线人”最卖力,赏钱翻倍这西个字比什么忠义道德都管用。
我把所有信息摊在桌上,一条一条理。烛台搁在右手边,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歪歪斜斜,纸页上的字忽明忽暗。
垄断香料——这个己经在明面上了,不算新鲜。
插手漕粮——陈西爷提供的,有名有姓有地点。
城外私盐——小福子的人盯到的,城西小杨庄有个货栈,挂着“义丰号”的招牌,半夜三更有马车进出,赶车的人腰里别着刀。
印子钱——周东家说的,城南一带不少小商户深受其害。
“公子,这刘全真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——坏透了!”小福子趴在桌沿上,愤愤地搓手,搓得指节啪啪响。
“坏才好呢。”
小福子愣了一下。
“坏,才有把柄。”
在这堆线索里,印子钱那条最对胃口。原因很简单——放印子钱必须记账。本金、利息、借款人、还款日期,一笔一笔,白纸黑字。这玩意儿就是刘全的命门。
可账本在哪儿?
兰珠带回来了答案。
那天傍晚她从外面回来,天边烧着一条暗红的云,像刀口上渗出来的血。她的鞋底沾了点泥,进门时在门槛上蹭了两下。脸上的神情比往常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兴奋,眼神稳得很,嘴角却微微收紧,像一根拉满没松手的弓弦。
“印子钱的账,不在瑞香斋,也不在和府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刘全有个亲侄子,叫刘老五,住城南拐子胡同。账本在他手上。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背锅侠穿越后,在大清大搞KPI》最新章节 第52章 一盏红灯笼,一个赌命鬼,和一本催命符。深海大叔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