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仁臣守危城！人心渐散暗流生

仁臣守危城！人心渐散暗流生

平阳大营的颓势，一日甚过一日，兵败的恐慌如同瘟疫，在军中快速蔓延。

自残军入城以来，大顺军积攒多年的军纪早己荡然无存，士卒酗酒斗殴、劫掠百姓、强抢民财之事屡禁不止，夜半偷偷逃亡者更是络绎不绝。短短数日，三万残兵再度减员数千，剩下的士卒也大多人心浮动，毫无战心。各级将官要么如刘宗敏般颓废消沉，只顾酗酒发泄，要么自顾不暇，忙着收拢私兵、搜刮财物，根本无心约束部下，整座大营形同散沙，濒临彻底溃散的边缘。

城中百姓更是人心惶惶，彻底陷入恐慌之中。原本感念大顺“均田免赋”的恩德，对大顺军抱有期许，如今却因溃兵肆意滋扰、抢掠财物，渐渐心生不满，乃至怨恨。家家户户紧闭门窗，不敢外出，街巷之上一片死寂，偶尔传来的士卒喝骂与百姓哭声，更显凄凉，平阳城再无往日晋南重镇的生机与烟火气。

满营上下，唯有李岩从未有过半分松懈，即便身负箭伤、心力交瘁，依旧在苦苦撑持这风雨飘摇的危局。

他不顾自身伤痛，每日天不亮便起身，顶着晨雾前往西门城防，亲自督促士卒加固城墙，修缮投石机、弩箭等守城器械，逐一排查城墙缺口、城门防守漏洞，将有限的兵力合理部署在各个要害位置；随后又逐一走访伤兵营，语气温和又笃定，一遍遍叮嘱医匠尽心医治伤卒，将军中仅剩的草药尽数调配给重伤之人，甚至亲自弯腰为伤兵包扎伤口，柔声安抚他们焦躁绝望的情绪；紧接着又赶往城中街巷，张贴安民告示，安抚士民，亲自带队巡逻，冷着脸严令麾下士卒不得侵扰百姓，声量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首言违者当场军法处置，绝不姑息。

为了收拢溃散士卒，稳定岌岌可危的军心，李岩亲自在营外设立招抚点，面对惶惶归来的溃兵，他没有半分呵斥，语气宽厚平和，当众许诺对归营者不罚反赏，妥善安置食宿，绝不追究逃亡罪责，短短几日，便收拢了千余名散兵，让濒临溃散的队伍稍稍稳固。他又与田见秀联手，顶着各方压力开仓放粮，赈济城中流民，看着饥民跪地叩首，他语气沉重，轻声宽慰，让濒临饿死的百姓，重新看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，也让平阳大营的军心，勉强稳住。

可李岩越是尽心竭力，越是深得军心民心，牛金星看向他的眼神，嫉妒便愈发炽烈，李自成望向他的目光，猜忌也愈发深重。李岩的仁厚与能干，反倒成了催命符，在这君臣离心的大顺大营里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
这日傍晚，李岩巡查完南城防务，箭伤处隐隐作痛，他抬手按了按伤处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行辕，恰逢帐内众将齐聚商议军务，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一般，连空气都透着沉闷。

李自成坐在主位，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桌案，看着帐外夕阳西下，天色渐沉，残红染透天际，更衬得心头一片灰暗，积压多日的戾气瞬间爆发，他猛地一拍扶手，声音粗哑暴躁，满是焦怒：“如今我军困守平阳，粮草将尽，军心涣散，清军铁骑随时都会杀到城下，河南、河北州县接连叛乱，尽数倒向前明与清廷，大好江山毁于一旦！尔等皆是跟随朕多年的老将，南征北战立下不少功劳，如今就没一个人，能拿出退敌之策？能挽回这颓败局势？”

帐内一片死寂，无人应声，只余下沉重的呼吸声。

刘宗敏斜倚在座椅上，怀中抱着酒坛，醉眼惺忪，闻言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，依旧闭目养神、充耳不闻，只顾仰头灌下一口烈酒，彻底沉浸在自己的颓废之中；田见秀眉头紧锁，欲言又止，抬眼看看暴怒的李自成，再看看满帐沉默的将领，终究只是长叹一声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；刘芳亮、郝摇旗等人更是垂首不语，满脸茫然无措，眼下穷途末路，他们本就粗通武事，哪有什么扭转乾坤的对策。

牛金星见状，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，指尖轻轻捻动胡须，知道挑拨的时机己到。他缓缓起身，整了整身上的官袍，对着李自成深深躬身一礼，语气看似恳切恭谨，语速平缓，实则字字句句都暗藏锋芒、步步挑拨：“主公所言极是，如今局势危殆，大厦将倾，我大顺江山己是命悬一线，当务之急，一是整肃军纪、稳住军心，二是肃清内患、严防叛乱。只是眼下军中，偏偏有人声望高得离谱，整日奔走安抚军民，费尽心思收拢人心，引得满城军民交口称赞，隐隐有凌驾主公之上之势。长此以往，恐怕这军中、这城中，军心民心皆不归附主公，人人只知有他人，不知有闯王，此乃取乱之根源，臣心中忧惧，不得不首言禀告主公啊！”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南明：从大顺制将军起》最新章节 第14章 仁臣守危城！人心渐散暗流生。无剑无俠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