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粮道勘察
秦历十月廿一,岁首第三旬。
马鞍山的秋风格外尖利,像钝刀刮过岩壁,发出呜呜的嘶鸣。周勃伏在一处背风的石坳里,身上裹着破旧的羊皮袄,头发沾满草屑——这身打扮,任谁看了都以为是山中猎户。
他身后,十名锐士分作三组,都己改头换面。有的背柴捆,有的持简陋的弓箭,有的脸上抹了泥灰。山枭最像,他本就生得精瘦,此刻蹲在岩上,眼神如鹞鹰般扫视下方山谷。
“从此处往前五里,便是‘一线天’。”山枭低声说,手指在粗糙的羊皮舆图上划过,“舆图标此处为绝壁,但去年冬我来过,雪后发现崖缝里有兽道,可容人侧身过。”
周勃点头,看向身旁的少年。
韩信也穿着褐衣,但腰间多了个皮囊,里面装着炭笔、削尖的木签、以及几卷特制的薄羊皮。这是张苍连夜赶制的——羊皮用桐油浸过,耐磨,可在野外绘制草图。
“韩计吏,”周勃道,“你随山枭这组,负责记录地形、绘制草图。遇事莫慌,听山枭指挥。”
“卑职明白。”韩信握紧皮囊,眼中闪着光。
这是他从执戟郎升任计吏后,第一次出营执行任务。昨夜几乎未眠,将马鞍山旧图看了又看,在心中默画了数十遍。
“辰时出发,申时前必须退回此处汇合。”周勃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“记住,我们是樵夫、猎户,不是秦军锐士。若遇楚军哨探,能避则避,避不开……装傻充愣。”
“唯!”
三组人如溪水分流,没入枯黄的山林。
山枭这一组走的是东线。
三人沿着山脊背阴处下行,脚下是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绵软无声。韩信跟在中间,眼睛不停转动——他在记路。
哪里有突起的岩石可作为地标,哪里有大树分叉可辨方向,哪里有溪流声可作为参照……这些细节,旧舆图上一概没有。
行出三里,前方出现一道断崖。
舆图标此为绝地,但山枭走到崖边,拨开一丛枯藤——后面竟有条尺余宽的裂缝,深不见底,却有风从对面灌来。
“走这里。”山枭率先侧身挤入。
韩信紧随其后。岩缝逼仄,石壁湿滑,需手脚并用才能前行。约莫半刻钟,前方豁然开朗,竟是一处隐秘的山谷。
谷中草木丰茂,有溪流潺潺,与山外的萧瑟截然不同。
“奇怪……”山枭蹲在溪边,盯着地面。
“怎了?”
“有脚印。”山枭指着溪边软泥上的几个浅痕,“不是野兽,是人的鞋印。前掌深,后跟浅,走路时重心前倾——是常负重赶路的人。”
韩信俯身细看。鞋印模糊,但能看出大概轮廓,比寻常秦军靴略宽。
“往那边去了。”山枭顺着脚印方向望去,是山谷深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。
三人悄声跟进。
灌木丛后,岩壁下有个洞口,被藤蔓层层遮掩。若非刻意寻找,绝难发现。
山枭示意两人止步,自己贴到洞口侧耳倾听。
片刻,他招手:“里面没人,但……有烟火气。”
三人钻入洞中。
洞不深,约两丈见方,地上铺着干草,角落有堆灰烬,尚有余温。洞壁上有烟熏的痕迹,显然常有人在此生火。
山枭在灰烬中拨弄,找出几片碎陶,又发现半块硬饼——己经发霉,但掰开看,里面掺了粟米,是军粮的制式。
“不是猎户。”山枭断定,“猎户不会带这种饼。”
韩信则在洞壁角落发现了几枚散落的箭镞。
他捡起,就着洞口微光细看。
三枚箭镞,两种制式:一枚是标准秦军三棱镞,刃口锋利;一枚是楚地常见的双翼倒钩镞,翼缘有缺损;还有一枚……竟是石制,打磨粗糙。
“秦的,楚的,还有山民用的。”韩信喃喃道,“和武关道、粮库火灾现场发现的……一样。”
山枭接过箭镞,脸色凝重:“这山洞,是‘鹞子’那伙人的中转点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“你看地上车辙。”山枭指向洞口内侧泥地,那里有几道浅浅的压痕,“是独轮车,轮窄,载重不轻。这荒山野岭,寻常人不会推车进来。必是运货——铁器,或者铜锭。”
韩信心跳加速。
他取出羊皮和炭笔,迅速画出山洞位置、周边地形、以及那条隐秘岩缝的入口。又在地图上标注:“疑为中转点,见混合箭镞,有车辙痕迹。”
“走,”山枭收起箭镞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三人退出山洞,依原路返回。
与此同时,周勃那组在西线遭遇了意外。
他们正在勘察一处隘口——两山夹峙,道宽仅容两车,是设伏的绝佳地点。周勃伏在道旁高处的乱石后,观察下方楚军哨垒。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大秦:扶苏的战争经济学》最新章节 第35章 粮道勘察。叉修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