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第一次调度实践
秦历十一月初七,情报析室。
扶苏将那枚黄杨木算筹按在地图上,淮水南岸的回马湾被轻轻圈定。
“为何选此地?”他问。
帐中诸人围案而立。陈平、韩信、周勃、张苍,目光齐聚。
陈平率先开口,声音平稳:“回马湾在老鹞渡上游十五里,三面环水,唯西侧一路可出。看似利于楚人——靠近其控制区,进退便利。但也正因如此,其戒心必低。”
“戒心低,不意味着无备。”扶苏指尖轻叩地图,“屈牟能掌军市,绝非庸人。若他提前遣人踩点,窥见我等布置,如何应对?”
“故卑职以为,”韩信接口,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,“我等不应提前布置。甚至……不应过早抵达。”
“哦?”
“交易定在戌时。我等申时出发,酉时方至。楚人若提前查探,所见必是空荡河湾。我等抵达后,人马车辆皆在明处,反显坦荡。”少年目光清亮,“唯一需隐于暗处者,乃两处观察哨——卑职己勘定位置,一可伪作枯树桩,一可借芦苇丛掩体。即便楚人巡查,不近前细察,难以识破。”
扶苏凝视着这个年仅十五的少年。
从朔日夜追踪,到石场探秘,再到今日主动献策——韩信的蜕变,肉眼可见。昔日校场上与老兵争执的执戟郎,己悄然褪去青涩。
“善。”扶苏转向陈平,“你主谈。切记,此行所求,非在交易。”
陈平微笑:“属下明白。交易为饵,所钓乃是情报。”
“周卫曹,”扶苏看向周勃,“护卫由你统摄。若生变故,保人第一,货物次之。若楚人动武……”
“末将断不会令彼辈近公子之身。”周勃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磐石般的沉稳。
“张苍留守。若我等明日午时未归,你便持此符去见蒙将军。”扶苏取出一枚铜符,置于案上。
张苍郑重接过:“属下领命。”
扶苏起身,拾起那枚算筹,在指间轻轻一转。
“此次行动,代号‘秤砣’。”他沉声道,“秤砣虽小,能压千斤。我等要称的,是屈牟的底牌、楚军的虚实,以及……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“我等这支队伍,究竟能否经受硬仗。”
帐中无人应答,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沉凝如铁。
那是无需言表的战意。
十一月初九,申时三刻。
回马湾静如止水。
淮水在此拐出一道半月形滩涂。枯水期的河床着灰白沙砾,散落着蚌壳与枯枝。北岸为缓坡,长满伏倒的芦苇;南岸则是一道三丈余高的断崖,崖顶杂木稀疏。
扶苏立于北岸坡顶,遥望对岸。
他身着寻常褐衣,外罩磨损的羊皮短褂,腰悬钱袋与短刀——一副行商管事装扮。陈平立于其左,一袭青色深衣,头戴竹冠,俨然账房先生气度。韩信更不起眼,怀抱藤编书箱紧随其后,宛若小学徒。
“戌时尚差一刻。”陈平低语。
扶苏未言,袖中手指轻轻捻动一枚短算筹——那是他惯于沉思时的动作。温润木节,仿佛能帮他拨开迷雾。
前方传来车轮吱呀声。
十辆独轮车,满载铁条,以旧麻布遮盖。周勃扮作脚夫头领,赤膊套着破褂,脸上抹灰,走在最前。身后十名锐士皆作此打扮,步态散漫,眼神却如鹰隼,不动声色地扫视西方。
“来了。”陈平轻声道。
对岸崖顶杂木林中,一只夜鸟惊起。
旋即,一队人马自林间鱼贯而出,沿陡坡缓缓而下。约二十余人,推着车辆,为首者骑一匹矮小楚马,身着绛色深衣,腰悬铜印——正是楚军军市吏,屈牟。
陈平对扶苏微一颔首,独自迎上。
两人相遇于河湾中央的宽阔沙地。
“屈司马,久仰。”陈平长揖,姿态不卑不亢。
屈牟翻身下马,打量着他:“尔便是‘陈贾’?姚先生之人?”
“正是。姚兄高升,调任他处。往后此线,由在下接手。”陈平面带微笑,“屈司马若存疑虑,此次可少量交易,先验货色。”
“高升?”屈牟眯起眼,“某怎听闻,姚先生近来颇不顺遂?”
陈平心中一凛,面上却波澜不惊:“屈司马说笑了。姚兄在军中根基深厚,些许风波,不过是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小人眼红罢了。”
屈牟盯他片刻,忽咧嘴一笑:“倒也是。这年头,谁还没几个眼红的。”
他挥手示意。
身后楚人推车上前,掀开麻布。码放整齐的铜锭显露,在暮色中泛着暗沉光泽。
“验吧。”屈牟道。
陈平示意,韩信抱着书箱上前。
少年蹲身,取一枚铜锭,先观色泽,又以指甲轻刮表面,凑近鼻尖细嗅。随后从书箱中取出一小块磁石,贴于铜锭缓缓移动。
屈牟饶有兴致:“你这小学徒,倒是仔细。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大秦:扶苏的战争经济学》最新章节 第38章 第一次调度实践。叉修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