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途中遇袭

秦历十一月十二，卯时三刻。

晨雾如一层灰白的纱，贴着沮水河面缓缓流淌。河岸两侧的丘陵在雾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，像沉睡巨兽的脊背。

扶苏勒马于渡口，看着最后一名斥候检查装备。二十人，二十匹马，鞍袋里装着三日干粮、弩箭、绳索、以及韩信连夜绘制的沮水上游草图。

“公子，”周勃策马上前，玄甲外罩了件不起眼的褐色披风，“齐备了。辰时出发，午时前可抵鹰嘴涧。”

扶苏点头，袖中手指捻着那枚短算筹。木质的温润触感从指尖传来，让他纷杂的思绪渐渐沉淀。每一次行动前，他都要这样算一遍——算风险，算收益，算那些看不见的变量。

嗒、嗒、嗒。

轻微的敲击声淹没在马蹄杂音里。

“韩计吏，”他转头看向身侧，“沮水上游地形，再述一遍。”

韩信驱马靠近。这少年今日换了轻便皮甲，腰间挂着羊皮图囊，眼神清亮：“沮水发源于南面桐柏山，北流八十里汇入淮水。我等今日要探这段，长约十五里，两岸多峭壁，仅一条沿河小路。最险处名‘鹰嘴涧’，两山夹峙，涧宽不过十丈，路从半山腰过，下临深涧。”

“若遇伏，何处可退？”扶苏问。

“难。”韩信摇头，“鹰嘴涧前后三里，皆是绝壁。唯涧底水流较缓处，或可涉水过河，进入对岸密林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若敌在对岸亦设伏，便是绝地。”

周勃接口：“故末将以为，当分兵。一队走小路，一队占据侧翼高地掩护。即便遇伏，亦有策应。”

“分兵则力弱。”扶苏捻算筹的手指停了停，“且高地林木茂密，同样易藏伏兵。我等兵少，不宜分散。”

他望向雾气深处：“山枭。”

“在。”精瘦的向导自马背滑下，落叶般无声。

“你带两人，前出三里侦察。若有异常，立时回报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山枭点了两名最机灵的斥候，三人卸下马鞍，徒步没入雾中。脚步极轻，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，几不可闻。

队伍继续前行。

辰时正，雾渐散。沮水露出真容——一条不算宽阔的河，水色浑浊，因枯水期露出大片滩涂。沿河小路确实狭窄，仅容两马并行，左侧是陡峭山坡，右侧是数丈高的河岸。

韩信骑在马上，眼不停扫视西周。他在记路，也在找那些舆图上未标的细节：何处有大树可作掩护，何处有岩缝可藏身，何处河岸坡度较缓可快速下到滩涂……

行出约五里，前方传来一声短促鸟鸣。

是山枭的信号。

周勃抬手，队伍止步。

片刻，山枭自路旁灌木中钻出，脸色凝重。

“公子，前方有异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小路上有新鲜马粪，约五六匹的量。粪里掺了豆粕——是楚军战马的饲料。”山枭压低声音，“还有，路旁几处灌木有断枝，断口新，像是有人匆忙清理痕迹时漏下的。”

扶苏心中一沉。

他捻动算筹，快速计算：楚军巡逻队？抑或……专程在此等候之人？

“距鹰嘴涧还有多远？”

“不到三里。”

“加速通过。”扶苏下令，“所有人，弩上弦，刀出鞘。至鹰嘴涧前，不许停。”

“唯！”

队伍骤然提速。

马蹄踏在碎石路上，发出急促的哒哒声。二十人如一支出弦的箭，射向那片两山夹峙的险地。

午时差一刻，鹰嘴涧到了。

正如韩信所述，两座灰黑色山崖如巨鹰合拢的喙，将沮水紧紧夹在中间。小路从左侧山崖的半腰凿出，宽不足一丈，外侧是简陋木栏，下方是深达十余丈的涧谷，涧水轰鸣。

扶苏勒马停在涧口。

他抬头望向两侧山崖。崖顶林木茂密，在正午阳光下投下浓重阴影。太静了——连鸟叫声都无。

“公子，”周勃策马上前，声压得极低，“要不要先派几人过去探探？”

扶苏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捻着算筹，目光在崖顶、小路、涧底之间来回移动。风险模型在脑中快速构建：若敌在崖顶设伏，滚木礌石加箭矢，这条小路便是死亡走廊。若敌在对岸亦有埋伏，涉水突围将遭两面夹击。

但山枭发现的马粪与断枝，说明敌人就在附近。掉头回去？此次侦察便白费了。且若敌真有埋伏，撤退路上也可能被追击。

“算筹告我，”扶苏缓缓开口，“往前，风险七成。往后，风险五成。但往前，有机会看到他们不欲我等看到之物。”

他收起算筹：“周卫曹，你带十人先行。我率其余人隔三十步跟进。若遇伏，前队结阵抵抗，后队视情支援或突围。”

“末将领命！”

周勃点了十名锐士，率先踏入鹰嘴涧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大秦：扶苏的战争经济学》最新章节 第39章 途中遇袭。叉修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