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以计破敌
秦历十一月十五,辰时。
营区西北角的土牢里,油灯燃了一夜,灯油将尽,火苗在晨光中显得黯淡。陈平坐在一张粗糙的木凳上,面前是被捆缚结实、代号“黑齿”的黑衣俘虏。
这汉子三十出头,脸上那道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,在昏光下像条蜈蚣。他被俘三日,水米未进,嘴唇干裂,但眼神依旧凶狠。
“黑齿,”陈平开口,声不高,“这名字不错。是北地人吧?”
黑齿不答,只是盯着他。
“北地郡,肤施县,往西三十里有座黑齿山,山石如墨,故而得名。”陈平慢条斯理,“你是那里人,年少从军,因伤退役,后被姚贾收留,替他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——我说得可对?”
黑齿瞳孔微缩。
陈平笑了笑,从怀中取出一卷简牍,展开:“这是从你身上搜出的家书,三年前所写,寄往肤施。字迹虽拙,但情真意切。你有个老母,还有个妹妹,对吧?”
“你……”黑齿声音沙哑,“你想怎样?”
“不想怎样。”陈平收起简牍,“只是告诉你,我知道你是谁,也知道你在乎什么。姚贾许你钱财,许你前程,但他可曾许你……活着回去见老母?”
黑齿咬牙。
“沮水一战,你那些同袍,死了十二个,伤了五个。”陈平身体前倾,“姚贾派你们来送死的时候,可曾提过,对手是公子苏的亲卫队?可曾说过,一旦被俘,便是叛国通敌,诛三族的大罪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知道。”陈平打断他,“你只是不敢想。现在,我给你个机会想清楚——是继续替姚贾卖命,最后连累全家;还是……给自己,也给家人,找条活路。”
牢中寂静。
油灯的火苗噼啪一声,爆出个灯花。
黑齿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良久,他抬起头,眼中那股凶狠褪去,只剩下疲惫与恐惧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沮水仓。”陈平说,“守将是谁?仓里有什么?下次补给何时?姚贾和守将如何联系?”
黑齿深吸一口气:“守将……是楚军军司马,叫景驹。项将军的旧部,脾气暴,瞧不起我们这些‘秦狗’。仓里……有粮,有草料,还有……还有我们从各地换来的铜铁,堆了半个仓。”
“下次补给?”
“五日后,十一月二十。有一批铜料从野狼谷运来,约十车。”
“姚贾和景驹怎么联系?”
“有个中间人,叫‘巫祝’,扮成祭祀,在沮水上游的‘禹王祠’传递消息。每月朔日、望日各一次。”
陈平记下,又问:“景驹对姚贾,态度如何?”
黑齿苦笑:“能如何?表面上客客气气,背地里……骂得难听着呢。景驹觉得和秦人做生意丢脸,但上头有令,他不敢不从。姚贾也烦他,说他‘愚钝不堪,难成大事’。”
陈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站起身,走到牢门边,对守在外面的锐士道:“给他水,给他饭。”
然后回头,看向黑齿:“你配合,我保你不死。事后,给你一笔钱,送你回肤施——当然,得等事情了结之后。”
黑齿怔怔看着他,最终,缓缓点头。
午时,情报析室。
扶苏捻着那枚短算筹,听陈平汇报。
嗒、嗒、嗒。
算筹轻击掌心,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。众人围案而坐——周勃脸色沉郁,韩信肩头裹着麻布,张苍面前摊着地图,山枭站在门边,像一尊石雕。
“景驹不满姚贾,”陈平说完,总结道,“此乃天赐之隙。”
“如何用?”扶苏问。
“离间。”陈平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向禹王祠,“姚贾与景驹靠‘巫祝’联系,信任本就脆弱。我可伪造姚贾私吞物资、并计划向秦军出卖沮水仓的证据,诱使景驹对姚贾的人动手。待其内乱,我可趁乱取事。”
“证据如何伪造?”周勃皱眉,“景驹不是傻子。”
“张设计曹可仿姚贾笔迹。”陈平看向张苍,“石场缴获的文书,上有姚贾印信。韩计吏过目不忘,可摹其字形。”
韩信点头:“卑职记得。姚贾写字,横笔收尾时喜向上挑,竖笔则带弧度,是北地人常见的笔法。”
“印信呢?”扶苏问。
“石场文书的封泥尚存,可拓印。”张苍道,“虽不能完全一致,但仓促之间,景驹未必能辨。”
扶苏捻算筹的手指停了停。
他在脑中快速推演:伪造证据→传递假情报→诱发内乱→趁乱行动。风险在于,景驹可能识破,或者姚贾提前察觉。但收益……若能成功,沮水仓这条线就断了,还能夺取铜料。
“双管齐下。”韩信忽然开口。
众人看向他。
这少年脸色因失血而苍白,但眼神灼亮:“离间之外,可同时散播谣言,称姚贾因伏击失败己被秦军盯上,准备弃卒保帅,出卖所有楚方合作者。如此,景驹更疑,姚贾也更慌。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大秦:扶苏的战争经济学》最新章节 第40章 以计破敌。叉修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