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案首何人
发榜次日,清晨。
林昭坐在破屋门口,晒着太阳。
太阳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很舒服。他手里拿着那本《资治通鉴》,却半天没翻一页。
心里还在想着昨天的事。
孙耀祖是案首。
他是第二名。
孙耀祖那种人,凭什么考第一?
他想起孙耀祖那副得意的样子,想起他说的话:“案首是我。”心里就堵得慌。
但转念一想,想这些有什么用?
既然考上了,就好好准备府试。
他翻开书,强迫自己看下去。
正看着,刘婆端着一碗鸡蛋羹进来了。
“昭儿,吃点鸡蛋羹。补补身子。”
他接过碗,吃了几口。鸡蛋羹很嫩,入口即化,是刘婆特意给他做的。
刘婆坐在门槛上,看着他吃,问:“昭儿,那个考第一的,是什么人?”
他说:“是县城孙家的二少爷,他爹是县丞。”
刘婆“哦”了一声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刘婆又说:“昭儿,婆婆听说,那个孙家少爷,读书不怎么样。”
他问:“婆婆怎么知道?”
刘婆说:“听人说的。他家有钱有势,请了好老师,但听说他自己不用功。整天在街上晃荡,欺负人。”
他沉默了。
刘婆看着他,小心翼翼地说:“昭儿,你别往心里去。这世上,不公平的事多了。但婆婆相信,好人有好报。”
他笑了笑:“婆婆,我没往心里去。”
刘婆点点头,站起来:“那就好。你慢慢吃,婆婆回去喂鸡了。”
正吃着,周明远跑来了。
他一脸兴奋,跑得气喘吁吁的:“林昭!我爹让我来叫你,中午去我家吃饭!”
林昭说:“好啊。”
他把碗放下,站起来,跟着周明远走。
两人边走边聊。
周明远说:“林昭,你说那个孙耀祖,凭什么考第一?”
林昭说:“他爹是县丞。”
周明远说:“就因为他爹是县丞?”
林昭说:“他爹是县丞,可以请好老师,可以买好书。他从小受的教育,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周明远说:“可是他不学无术啊!我听人说,他在学堂里,天天欺负同学,老师都不敢管。他那样的,也能考第一?”
林昭说:“那又怎么样?人家有钱有势,考第一也不奇怪。”
周明远说:“这不公平!”
林昭看着他,说:“明远,这个世界上,哪有绝对的公平?”
“我们能做的,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。至于结果,有时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。”
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说得对。但我还是觉得不公平。”
林昭拍拍他的肩:“走吧。别想了。”
到周明远家时,周先生己经准备好了饭菜。
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,上面摆着几碗菜:一碗红烧肉,一碗炖鸡,一碗炒青菜,一碗豆腐汤。还有一壶酒。
这在周家,己经是很好的饭菜了。
周先生看到林昭,笑着招呼:“林昭,坐。明远,倒酒。”
三人坐下吃饭。
周先生给林昭夹了一块肉,说:“林昭,你考了第二名,很不错。我当年考县试,才考了第八名。”
林昭说:“周先生过奖了。”
周先生叹了口气:“那个考第一的,是孙县丞的儿子?”
林昭说:“是。”
周先生说:“孙县丞这个人,官当得还可以,就是他那个儿子,实在不成器。我听说过他,在学堂里不读书,专门欺负人。”
周明远说:“爹,那他怎么能考第一?”
周先生看了他一眼,说:“这个……不好说。也许是他这几年用功了呢?”
周明远说:“我才不信!”
周先生瞪了他一眼:“吃饭!别乱说。”
饭后,两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太阳暖洋洋的,晒得人懒洋洋的。
周明远靠在墙上,眯着眼睛,说:“林昭,你说府试咱们能考上吗?”
林昭说:“府试比县试难多了。全省的童生一起考,录取名额只有几十个。”
周明远说: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林昭说:“继续读书,继续练文章。还能怎么办?”
周明远说:“我爹说,府试的策论更难,要有真见识。”
林昭说:“见识从哪来?从读史来。咱们要多读史书。”
周明远说:“可我一看史书就头疼。”
林昭笑了:“头疼也得看。看了才有见识。”
周明远说:“你看那么多史书,不头疼吗?”
林昭说:“看习惯了就不疼了。而且,史书里有意思的东西很多。比如那些故事,那些人物,那些成败兴衰。看着看着,就入迷了。”
周明远说:“那你给我讲讲,有什么有意思的?”
林昭想了想,说:“比如汉武帝,那么厉害的皇帝,晚年却搞出了‘巫蛊之祸’,逼死了自己的太子。你说,这是为什么?”
周明远说:“为什么?”
林昭说:“因为老了,糊涂了,被人骗了。”
周明远说:“那后来呢?”
林昭说:“后来他后悔了,但己经晚了。太子死了,皇后死了,好多人都死了。他只能建了一座思子宫,天天在那儿哭。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寒门宰相:从布衣到权倾朝野》最新章节 第28章 案首何人。田叔的鼠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