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发榜之日

县试结束后第七天，发榜的日子。

林昭一夜没睡好。

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。能考上吗？能考第几名？万一考不上怎么办？

窗外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。寒风从那个破洞里灌进来，冷飕飕的，但他裹紧了被子，还是睡不着。

他想起老师的话：“不要想结果，要想过程。把该做的做好，结果自然会来。”

但道理是道理，做是做。他还是忍不住想。

想起那篇策论。写得那么好，应该有希望吧？

想起那些议论。有人说他写得好，有人说他标新立异。考官会怎么想？

想起孙耀祖的话：“发榜那天，有你好看的！”他会做什么？

一首到后半夜，他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
天还没亮，他就醒了。

睁开眼睛，屋里还黑着。窗外传来鸡叫声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像是在催他起床。

他躺了一会儿，然后坐起来，穿好衣服。那件打补丁的青色长袍，今天穿得格外整齐。他把衣服上的褶子抚平，把补丁整理好，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。

刚洗漱完，刘婆就推门进来了。

她端着一碗热粥，还冒着热气。粥里加了红糖，红彤彤的，看着就让人有胃口。

“昭儿，今天是发榜的日子。多吃点，别饿着。”刘婆把碗放在桌上，看着他，“婆婆特意加了红糖，讨个吉利。”

他接过碗，喝了几口。粥很甜，从嘴里暖到心里。

刘婆坐在门槛上，看着他吃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别紧张。考上了最好，考不上也没关系。你还年轻，明年再考。婆婆等你，明年再给你做红糖粥。”

他点点头：“婆婆，我知道。”

喝完粥，他背上包袱，出门。

刘婆送到门口，拉着他的手，说：“昭儿，不管考得怎么样，早点回来。婆婆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他说：“婆婆，我走了。”

踏着晨雾，往村口走去。

走到村口时，天刚蒙蒙亮。

远远的，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，缩着脖子，跺着脚。

是周明远。

他快步走过去。周明远也看到了他，连忙跑过来。

周明远的脸有些发白，眼下有青痕，显然也没睡好。他看到林昭，第一句话就是：“林昭，我紧张得要命！”

林昭拍拍他的肩：“我也是。”

周明远说：“我爹说，考上最好，考不上也没关系，明年再考。可我还是紧张。你呢？”

林昭说：“一样。走吧。”

两人一起往县城走。

路上，遇到了张墨。

张墨的脸色比前几天更白了，眼下的青痕比周明远还深。他站在那里，两只手攥在一起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
周明远走过去，拍拍他的肩：“张墨，别紧张。咱们都练过那么多遍了。”

张墨勉强笑了笑，但脸色还是没缓过来。

三人一起走。

周明远话特别多，一会儿说：“你们说我能考上吗？”一会儿说：“我要是考不上，我爹会不会打我？”一会儿说：“孙耀祖那家伙，肯定能考上吧？”

林昭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张墨一首没说话。

走到半路，太阳升起来了。金色的阳光洒在路上，照得枯草上的霜闪着光。路两边，三三两两的童生，都是去看榜的。有的走得很快，有的走得很慢，有的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什么。

林昭看着他们，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这么多人，都挤在一条路上。能考上的，只有几十个。剩下的，都要落榜。

这就是科举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加快脚步。

到县衙门口时，太阳己经升得很高了。

门口己经挤满了人。

榜贴在东侧的墙上，用红纸写着，上面盖着县衙的大印。红纸在阳光下闪着光，格外醒目。

人群里三层外三层，挤得水泄不通。

有的踮着脚，拼命往前挤。有的站在后面，让前面的人帮忙看。有的己经在榜上找到了名字，欢呼雀跃。有的找了半天没找到，垂头丧气。有的大哭起来，有的大笑起来，有的捶胸顿足，有的蹲在地上半天不动。

林昭三人站在人群外面，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头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进去。

周明远说：“这怎么进去？这么多人！”

张墨不说话，只是盯着那片人群，嘴唇紧抿着。

林昭说：“等着吧。人少一点再进去。”

但等了半天，人不但没少，反而越来越多了。后面还有人不断赶来，加入人群。

周明远急了：“不行，得挤进去！要不咱们等到天黑都进不去！”

他说：“走！挤进去！”

三人深吸一口气，往人群里钻。

刚挤进去，就被人推了一把。

林昭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他稳住身子，继续往前挤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寒门宰相：从布衣到权倾朝野》最新章节 第27章 发榜之日。田叔的鼠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