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工程实践

第二十五天，河堤终于要合龙了。

前一夜，林昭站在河堤上，看着最后一段缺口。缺口有三丈宽，水流湍急，哗哗地响，像一条发怒的龙在挣扎。明天就要合龙了。他心里既紧张又期待，紧张怕出意外，期待终于要完工了。

月光照在河面上，波光粼粼，亮闪闪的。远处传来灾民们的声音，他们在帐篷里说话，在笑。这些天，他们有了吃的，有了干的活，脸上有了笑容。有人在唱歌，唱的是家乡的小调，调子简单，但听着让人心里暖和。

林昭站在那里，想起这些天的经历。手上磨出的茧子，脚上磨出的泡，腰酸背痛，但心里踏实。他看到那些灾民一天天有了希望，看到河堤一天天高起来，看到自己的方案一点点变成现实。

李墨轩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站着，也看着那条河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李墨轩问。

林昭说：“想明天。想这些日子。”

李墨轩说：“这些日子，你辛苦了。我看你比那些灾民还累。”

林昭说：“不累。看到河堤修起来，看到灾民有饭吃，就不累。”

李墨轩说：“你这孩子，心好。将来做了官，肯定是好官。”

林昭说：“李先生过奖了。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李墨轩说：“该做的事？多少人做了该做的事？那些当官的，天天拿着俸禄，做了多少该做的事？”

林昭没说话。

李墨轩说：“林昭，记住今天。记住这些灾民的脸，记住他们的哭声，记住他们的笑声。将来你做了官，不管遇到什么事，都要想想今天。”

林昭说：“我会记住的。”

月亮升到中天，又圆又亮。河面上波光粼粼，像撒了一层银子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又安静了。

林昭回到帐篷里，躺下，却睡不着。想着明天，想着合龙，想着那些灾民，想着老师，想着刘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
次日清晨，太阳还没出来，工地上就热闹起来了。

所有人都集中在缺口处，黑压压一片，有好几千人。王大人穿着官服，站在最前面，神情肃穆。旁边摆着香案，上面供着猪头、鸡、鱼三牲，还有几盘水果。

辰时正，合龙仪式开始。

王大人亲自上香，磕头，祭河神。他跪在泥地上，额头贴地，嘴里念念有词。后面的人也都跪下了，黑压压跪了一片。

然后，王大人站起来，大声说：“开始合龙！”

众人抬起最后一筐筐土石，喊着号子，往缺口里填。

“嘿哟——嘿哟——嘿哟——”

一筐，又一筐。一筐，又一筐。

水流湍急，土石填进去，就被冲走一些。但人多力量大，填得快，冲得慢。渐渐地，缺口越来越小，水流越来越缓。

林昭站在旁边，手攥得紧紧的，手心全是汗。

突然，有人喊：“稳住！稳住！”

一块大石头被冲走了，激起一片水花。人群一阵骚动。

但很快，更多的土石填进去，更大的石头扔下去。缺口越来越小，越来越小。

终于，最后一筐土石填进去，缺口合龙了！

河水被挡住了，咆哮着，挣扎着，但再也冲不过来了。

欢呼声震天响，响彻云霄。灾民们跪在地上，磕头谢恩，有的哭，有的笑，有的又哭又笑，有的抱在一起跳。

林昭站在人群中，眼眶发热，眼泪终于流下来。

王大人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中午，在工地旁搭起棚子，简单庆祝。有酒有肉，虽然不多，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。那些灾民端着碗，大口喝酒，大口吃肉，像过年一样。

一个老人端着碗走过来，对林昭说：“后生，来，喝一碗。老汉敬你。”

林昭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酒很辣，辣得嗓子疼，但他还是喝完了。

老人说：“好！好！这后生，够意思！”

另一个中年人也走过来，说：“后生，你是我们的大恩人。要不是你的办法，这堤不知道要修到什么时候。我们这些人，不知道要饿死多少。”

林昭说：“别这么说。是大家一起干的。”

那人说：“一起干是一起干，可办法是你想的。我们这些泥腿子，只会出力气，不会想办法。你是个有本事的人。”

林昭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王大人端着酒杯走过来，对林昭说：“林昭，这次修堤，你功劳不小。我己经上书朝廷，为你请功。”

林昭愣住了：“请功？”

王大人说：“有功就是有功。不分童生还是官员。你救了那么多人，修了那么长的堤，该有功劳。”

林昭说：“大人，晚生只是个童生……”

王大人说：“童生怎么了？童生就不能立功了？你等着吧，朝廷的旨意下来，你就知道了。”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寒门宰相：从布衣到权倾朝野》最新章节 第39章 工程实践。田叔的鼠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