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在巴郡站稳脚跟之后,开始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。
巴郡的市场虽然不小,但真正的财富在北方——在咸阳,在秦国的王宫里。那里的贵族们用丹砂涂墙、炼丹、防腐,用量之大,是巴郡的几十倍。而且价格更高——同样的丹砂,在咸阳能卖到巴郡的两倍。
但咸阳不是谁都能去的。
从巴郡到咸阳,要翻过大巴山,穿过汉中平原,再翻过秦岭。这条路叫“金牛道”,是巴蜀通往关中的唯一通道。路上山高路险,盗匪横行,运货的牛车走一趟要一个多月。而且,咸阳的市场被几个大商人把持着,外地人很难挤进去。
清决定去咸阳。
她把矿场交给老黑和几个信得过的工匠打理,自己带着两车丹砂样品,坐上一辆牛车,沿着金牛道往北走。
同行的有两个人——一个是她的贴身丫鬟春草,一个是她新请的账房先生,姓赵,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在巴郡做了半辈子生意,见多识广。
“夫人,咸阳可不比巴郡。”赵先生坐在牛车上,捋着胡须,“那里的商人厉害着呢。您去了,可要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清说。
“还有,咸阳的官场上,关系复杂。您要想把丹砂卖给王室,得先打通关节。没有中间人引荐,您连王宫的门都进不去。”
“中间人?什么样的人?”
“最好是方士。”赵先生压低声音,“秦王政最信方士。方士说的话,比大臣还管用。您如果能找到一个方士帮您说话,事情就好办多了。”
“方士?那些炼丹的人?”
“对。他们炼丹要用丹砂。您有丹砂,他们有门路。两下一拍即合。”
清记住了。
牛车沿着金牛道走了整整一个月。
这条路比她想象的要难走得多。山路狭窄,一边是陡峭的山壁,一边是万丈深渊。牛车走在路上,车轮离崖边只有一尺远。春草吓得不敢睁眼,清却一首盯着窗外,把路况、关卡、驿站、每一处险要的地形都记在心里。
“夫人,您不怕吗?”春草缩在车厢里,小声问。
“怕。”清说,“但不能因为怕就不走。这条路,以后还要走很多次。”
过了汉中,开始翻越秦岭。秦岭比大巴山更高,更险。山上的积雪到五月还没有化完,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牛车走得慢,一天只能走二三十里。晚上住在山里的驿站,西面透风,冻得人睡不着。
赵先生年纪大了,受不了这个苦,病倒了。清亲自给他熬药、喂药,照顾了三天,他才好起来。
“夫人,”赵先生躺在床上,惭愧地说,“老朽没用,拖累您了。”
“赵先生,您别这么说。”清把药碗递给他,“您是我请来的,照顾您是应该的。”
赵先生喝了药,看着清,感慨地说:“夫人,老朽做了半辈子生意,见过不少女商人。但没有一个像您这样的。您比男人还能吃苦。”
清笑了笑。“男人能吃多少苦,我也能吃多少苦。男人能走多远,我也能走多远。”
一个多月后,他们终于到了咸阳。
咸阳城比清想象的要大得多。城墙高耸入云,城门有五座,每一座都有三个门洞。门洞里人流如织,车马喧嚣,比巴郡的江州大了十倍不止。
清在城门了入城税,赶着牛车进了城。城里的街道宽阔笔首,两边的建筑高大整齐,商铺林立,招牌五花八门。街上的人穿着各色衣裳——有穿丝绸长袍的贵族,有穿短褐的平民,有穿胡服的北方人,还有穿着奇装异服的远方来客。
清找了一家客舍住下,然后带着赵先生去市集上打听行情。
咸阳的市集分东西两市。东市卖的是高档货——丝绸、玉器、金银首饰、名贵药材;西市卖的是日常用品——粮食、盐、布帛、陶器、铜器。丹砂属于药材和颜料,放在东市卖。
清在东市转了一圈,发现丹砂的价格比她预想的还要高。在巴郡卖一千八百钱一石的丹砂,在咸阳能卖到三千五百钱。翻了一倍还多。
“为什么这么贵?”她问一个卖药材的商人。
商人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是外地来的吧?不知道咸阳的行情?秦王要炼丹,方士们天天在宫里烧丹砂。光是一个方士,一个月就要用几十石丹砂。再加上宫里的壁画、漆器,用量大得很。但关中没有丹砂矿,全靠从巴蜀运来。运到这里,价格自然就高了。”
“那现在的供应够吗?”
“不够。”商人摇了摇头,“从巴蜀运来的丹砂,总是供不应求。每次货一到,就被抢光了。你要是能搞到丹砂,不愁卖不出去。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商道千年》最新章节 第3章 咸阳风云。商羽道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