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成为皇陵水银的唯一供应商之后，巴郡的丹砂行业炸开了锅。
消息传到枳县的那天，丹乡的百姓们敲锣打鼓，在村口摆了一长溜桌子，上面放着酒、肉、米糕，像过节一样。矿工们换了干净衣裳，坐在桌子前大口吃肉、大碗喝酒，脸上笑得像丹砂一样红。
“夫人万岁！”有人喊了一句，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。清站在山坡上，看着下面那些欢呼的人，嘴角微微来。她没有笑出声，但心里是高兴的。
她让账房赵先生给每个矿工多发了一个月的工钱，又让人从江州买了几十坛好酒，分给全村的百姓。丹乡的百姓们喝得东倒西歪，有人开始唱山歌，有人抱着酒坛子哭。
“夫人，您是我们丹乡的恩人呐！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拉着清的手，眼泪汪汪的，“我活了七十多年，没见过丹乡这么红火过。”
清握着老婆婆的手，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，丹乡的红火，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。是那些矿工一锤一锤敲出来的，是那些工匠一磨一磨碾出来的，是那些船工一篙一篙撑出来的。她只是那个把大家拢在一起的人。
但喜悦没有持续太久。
皇陵的订单太大了，大到整个巴郡的丹砂产量都满足不了。清虽然把产量提高到了三万五千石，但皇陵的需求还在增加——秦始皇对陵墓的规模一扩再扩，水银的用量也跟着翻倍。
王离从咸阳来信，说皇陵明年需要的水银要翻一番，让清再增产。
清看完信，沉默了很久。
赵先生站在旁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夫人，是不是有什么难处？”
“皇陵要增产。”清把信递给他，“明年需要的水银，比今年多一倍。也就是说，丹砂的产量要到七万石。”
赵先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“七万石？咱们矿场一年才三万五千石。差了一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清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山，“所以，我要把巴郡的丹砂矿全部收过来。”
赵先生愣住了。“全部？夫人，巴郡有十几家丹砂矿，有大有小。您要全部收过来？这得多少钱？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清说，“问题是，人家愿不愿意卖。”
赵先生想了想。“夫人，我倒是有个主意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现在是皇陵水银的唯一供应商，您手里的订单，是整个巴郡最大的。那些小矿主，自己接不到大订单，只能把丹砂卖给中间商，价格低得可怜。如果您愿意给他们一个公道价，让他们把矿石卖给您，他们肯定愿意。”
清想了想。“不是买矿石，是买矿场。我要把他们的矿场全部买下来，合并成一个大矿场。统一管理，统一开采，统一加工。这样产量才能上去。”
“买矿场？”赵先生摇了摇头，“夫人，那些矿主不会卖的。矿场是他们的命根子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。您出再高的价，他们也不一定肯卖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入股。”清说，“矿场还是他们的，但他们把经营权交给我。我统一管理，统一销售，利润按股份分。”
赵先生的眼睛亮了。“这个主意好。夫人，您这个脑子，老朽佩服。”
清笑了笑。“不是我脑子好，是被逼的。皇陵的订单太大了，我一个人吃不下。与其硬撑着，不如把大家拢在一起，一起赚钱。”
消息传出去之后，巴郡的丹砂矿主们反应不一。
有的人很爽快地答应了。他们经营不善，矿场连年亏损，早就想脱手。现在清愿意给他们股份，让他们坐着分红，何乐而不为？
有的人犹豫了很久。他们的矿场虽然不大，但勉强能糊口。把经营权交出去，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。万一清是个不讲信用的人呢？
还有的人坚决不答应。他们觉得清是一个女人，凭什么管他们的矿场？周安就是最激烈的一个。
周安的矿场在丹乡对面的山上，不大，但位置好，矿石质量高。清派人去和周安谈，周安把来的人骂了回来。
“她一个女人，凭什么管我的矿？”周安站在自家的院子里，脸红脖子粗地骂，“我的矿是我爹传给我的，我死也不卖！”
来人回去禀报了清。清听了，没有生气。
“周安不卖，就算了。”她说，“但他的矿场正好在我的矿场和东边的矿场之间。他不卖，我的矿场就扩不过去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赵先生问。
“等。”清说，“他会卖的。”
“他会卖？他刚才还骂人呢。”
“因为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。”清笑了笑，“等他的矿场撑不下去了，他会来找我的。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商道千年》最新章节 第4章 商道如丹。商羽道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