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月下谈心,这小手一碰就算定情了?
虫子叫了不知多久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轻,碎,带着点小心翼翼。踩在砖缝上的声响隔着夜风都能分辨——鞋底薄,落脚稳,每一步都像怕惊了什么。
我没回头。这院子里除了兰珠和小福子不会有别人,小福子那双脚踩在地上能把砖拍碎,这么轻的步子,只有一个人。
“还在想赵大人的事?”
兰珠在身后开了口。嗓音压得低,像怕被墙那边的谁听见。
我“嗯”了一声,没动弹。后脑勺还靠在树干上,树皮硌出的那点钝痛一首没消。
她绕过来,走到石桌旁把手里的东西搁下。碟子搁上石面,瓷与石碰了一下,声音干脆。壶盖轻轻磕了一下,茶香就漾开了——不浓,带着一丝苦尾,是陈年的散茶。
“吃点东西吧。坐了一个时辰了。”
我回头,看见石桌上摆了一碟点心、一壶热茶。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,歪歪斜斜地散在夜风里。月光从头顶洒下来,碟子边缘泛着一圈冷白光,点心的豆沙馅颜色发暗,看不出本来的红。
她站在桌旁,两只手交叠在身前。袖口挽了半截,露出一小段手腕——细,白,腕骨突出来一点点。月光把她整个人罩住了,连头发丝都镀了一层银白。
我叹了口气,站起来走到桌边。砖面坐久了,膝盖骨又僵又酸,起身那一下腿根发麻,晃了一晃才站稳。
拿了块点心塞嘴里。
嚼了两口。什么馅的?不知道。嘴里那股苦涩不是点心能压下去的。舌面发木,牙齿咬下去全是渣,一点滋味都品不出来。
“跟个傻子一样,被人耍得团团转。”
含含糊糊说了这句,自己都窝囊得不行。嘴角的点心渣掉在衣襟上,也懒得拍。
兰珠在对面坐下来,没接话。石凳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夜露,她坐下去的时候裙摆蹭过石面,布料吸了水,颜色深了一块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,一下,又一下。梆声从巷子那头飘过来,闷闷的,像隔了几层墙。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夜风又过来了一阵,枣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,有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到石桌上,贴住了碟子边。
忽然,她轻声开口。
“德庆……”
我手里的点心差点掉了。
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冒出来——轻得不真实。
她从来没这么叫过。一首是“马德庆”,客客气气,带着分寸。偶尔叫个“马公子”,己经算亲近了。
“德庆”。
一个字一个字砸在耳朵里,带着她嗓子里特有的那种哑——不是沙哑,是压着声气说话压出来的紧。
我抬头看她。
她脸上浮着一片红,不浓,月光底下隐隐约约的,像宣纸上洇开的一滴淡胭脂。但眼睛认真得要命,认真到我不好意思移开,又不敢一首盯着。
“你……你为我们做的,太冒险了。那晚去仓库,若是被抓住……我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没说,嘴唇动了动,又咽回去了。喉结微微滚了一下。
不用说完。担忧,后怕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全搁在那张脸上,一样一样,遮都遮不住。
我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那团乱麻松了几根。嗓子眼里甚至冒出点想笑的冲动,尴尬的那种。
她以为我是为了她才去拼的命。
倒也不能说全错。
“兰珠。”我放下点心,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指上的油,“其实不全是为你。”
她疑惑地抬了抬眼。睫毛在月光里投了一小截影子,落在眼下。
我该怎么说呢?有些话说不全,说不透。但意思到了就行。
“我以前……就是个怂包。”
自嘲地笑了笑。这话一点水分都没掺。笑出来的气是凉的,牙根都跟着发酸。
“掉进河里被你捞起来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。活着都没啥意思。浑浑噩噩,跟行尸走肉似的。”
兰珠微微张了张嘴,没打断我。手指搁在茶杯上,指节收紧了一点。
“所以那天刘全来找事,我才敢豁出去。”我低头看着杯里的茶。茶汤映着月亮,晃晃荡荡,一圈一圈涟漪碎了又合。“反正不想活了嘛,不如死前痛快一把。起码不白来这世上走一遭。”
说到这儿,自己都觉得好笑。嘴角扯了一下,扯出个不大像笑的弧度。
“可后来不一样了。”
我抬头,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。破缸,柴垛,墙角蛛网。全是破烂。月光一照,更破了。
但就是在这堆破烂里,我攒出了一间能跟瑞香斋正面杠的铺子。
“看着铺子一点点好起来。看着小福子那么有干劲——恨不得把自己焊在柜台上,天天追着客人跑。看着你们信任我,跟着我一起瞎折腾。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背锅侠穿越后,在大清大搞KPI》最新章节 第48章 月下谈心,这小手一碰就算定情了?。深海大叔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