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两百年前的职场PUA也这么恶心!
我把纸条摊在柜台上,指头按着边角,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看了一遍。
没看错。就是这几个字——“此事牵涉甚广,需从长计议。”
翻译话:证据收到了,但上面不打算动。
至少,不打算现在动。
柜台上的木纹裂了一道缝,正好从“从长”两个字中间穿过去。我盯着那道裂缝,盯到眼眶发酸。
小福子凑过来看了第三遍,嘴唇翕动几下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转身走到后门口,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两只手抱着后脑勺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后门外的巷子里有猫叫,一声高一声低,像小孩在哭。
兰珠拿过那张纸条,正面看了,翻到背面——空白。又翻回正面,逐字读完,叠好,压在账本底下。
“收起来吧。”
我盯着她,想从她脸上找到点什么。慌张、愤怒、失望,什么都行。但她只是抽出那杆毛笔,继续对账。笔尖蘸了墨,在砚台边沿刮了两下,多余的墨汁顺着笔肚滑回砚堂。手腕稳得没一丝晃动。
这反应比我预想的平静太多。平静到我反倒更慌。
“你就不急?”嗓子发紧,声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兰珠没抬头。笔尖在纸上划过,墨迹新鲜。
“急有用吗。”
“那总得有个说法!赵弘毅既然把东西递上去了,阿桂大人凭什么压着不办?”
笔搁回笔架。兰珠终于抬眼看我。
“凭他是军机大臣。凭他操着整个朝廷的心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以为扳倒刘全,跟扳倒一个铺子掌柜一个道理?写张状纸往衙门口一递就完了?”
我张嘴想反驳,嗓子眼堵着一口气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舌头又干又涩,像含了一嘴锯末。
她说得对。
从头到尾,我以为对手是刘全,是瑞香斋。可刘全身后站着谁?和珅。和珅身后又是谁?是整条利益链上从上到下吃得满嘴流油的大大小小的官。
赵弘毅一个三品侍郎,参一个管家,看着是以上打下。但真正被参的——是那条链子最顶上坐着的人。
阿桂会轻易地去得罪那尊大佛?
用脚趾头想都够了。
“那咱们这一趟,白干了?”小福子从门槛上站起来,声儿闷闷的。膝盖上沾了门槛的灰,他也不拍。
没人接话。
铺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长到我能听见隔壁茶馆里说书先生“啪”地一声拍醒木。那一声脆响隔着墙钻进来,砸在耳膜上,像有人拿指节弹了我脑门一下。
兰珠重新提笔,埋头算她的账。小福子蹲回门槛。我站在柜台前面,两条腿发沉,像灌了铅,迈不动。手指按在柜台边沿,指甲掐进木头缝里,掐得发白。
窗外,日头挪过了半个屋檐。光线从柜台上撤走,铺子里暗下来半截。
那之后的三天,是我穿越过来最难熬的三天。
比刚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朝代的草席床上还难熬。那时候至少还有新鲜劲儿顶着,觉得处处是机会。现在?新鲜劲儿早磨没了,只剩一地鸡毛和嘴里化不开的苦涩。
铺子照开。小福子该招呼客人招呼客人,该切香切香。但动作慢了半拍,话也少了大半。以前进门的客人他能从祖宗十八代聊到今年哪块香膏最划算,现在只剩一句“您看看”。切香的刀落在案板上,钝钝的,连声响都懒得脆。
我也好不到哪去。手上在摆货,一盒香膏挪了三个位置,最后又摆回原处。脑子早不知飘到哪儿了。那张纸条被我从账本底下抽出来过西回,摊开、折上、摊开、折上。折痕越来越深,纸边起了毛。赵弘毅写的那几个字,墨迹被手汗洇开了一圈,“从长计议”西个字糊成一团。
嚼不出别的滋味。就是“先拖着”的体面说法。
职场上这套话术,前世听了八百遍。领导说“再研究研究”,翻译过来就是“别指望了”。领导说“从长计议”——行,说白了,“你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”。
穿越了两百多年,换了身皮囊,这味儿一丁点没变。
铺子里的香炉灭了也没人续。烟散尽之后,屋里只剩木头和灰尘的气味,干巴巴的,呛鼻。兰珠埋头对了三天账,账本摞了半尺高。我不知道她是真有那么多账要对,还是拿算盘当镇定剂。
更恶心的事还在后头。
第二天早上开铺门,日光劈头盖脸砸进来,晃得我眯了眯眼。等看清楚——瑞香斋新店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。不是普通的灯笼,是那种大得离谱的巨型灯笼,大红绸子裹着,底下坠着金穗子,风一吹,晃晃悠悠。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背锅侠穿越后,在大清大搞KPI》最新章节 第47章 两百年前的职场PUA也这么恶心!。深海大叔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