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兜里就剩三两七，这地狱开局你敢信？
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还没全亮，铺子后头的公鸡叫了三遍。我从小福子那间窄屋里爬起来，后脑勺磕在矮床板上，疼得嘶了一声。

小福子己经起了，蹲在门槛上拿冷水抹脸。他看见我出来，咧嘴笑了一下：“公子，今儿跟我卸门板。”

我跟着他绕到铺子前头。兰馨阁的门面朝东，这会儿太阳刚从胡同口那头拱出来，光线是黄的，照在门板上头，把木头纹路一道一道映得清清楚楚。

小福子先抽门闩，我在旁边搭手。木板一块一块从门框上取下来，每一块都沉。第一块还行，第二块胳膊就酸了，第三块手指头发麻，硬捏着板子边缘，指甲盖往肉里陷。

以前在办公室坐太久，腰没劲儿，手也没劲儿。搬到第五块的时候，喘得厉害，嗓子眼儿里呼呼的，嘴巴张着合不上。

小福子一个人能搬两块，还不带喘的。

看来以后这就是日子了。

门板全卸下来了，铺子前脸露出来。晨光一下涌进来，照在柜台上、货架上、地砖的缝隙里。灰尘在光柱子里头翻滚，一粒一粒的，亮闪闪的，浮上去又落下来。

小福子从柜台底下摸出鸡毛掸子，踮着脚清扫货架上的香料包。掸子扫过去，扑下来一层薄灰，在鼻子底下飘。他动作很轻，像怕把那些包碰散了。

扫着扫着，他偷眼瞄我一下。

我搬最后一块门板搁到墙根，首起腰，手撑在膝盖上喘。他又瞄了一眼，嘴角带着笑——那种小孩子看英雄的崇拜。

“公子是哪里人？”他一边掸灰一边问，“听口音不像京城的，像是热河那边的。”

“京城以北，外地来的。”我说。

这话不算撒谎——我毕业后到北京，工作时说的可是正经普通话，搁他耳朵里听着，可不就是承德那片儿的口音。再说了，我工作在国贸，租住在天通苑，都在西九城外头。不是外地人是什么？

“哦。”他点点头，掸子在一个香料包上拍了两下，灰扑扑地散开。没再追问。

这是我头一回清醒着打量这间铺子。

昨天晚上又是挨打又是呛水，迷迷糊糊的，什么都没看真切。现在天亮了，日光从敞开的铺面照进来，把什么都照得明明白白。

柜台面上磨损的痕迹很深，边角全磨圆了，底下的木头本色露出一大片。颜色发黄，纹路粗，是用了许多年的旧松木。算盘搁在柜台右手边，珠子歪歪斜斜的，有几颗缺了角，拨起来估计会卡。

货架上摆着十几个木盒和瓷罐，大小不一，排得整齐。但有几个盒子的盖子来一条缝，里头空的。瓷罐上贴着手写的纸条——“丁香”“白芷”“沉香”“乳香”——字迹是兰珠的，笔画细细的，很端正。有的纸条边角发黄卷起来了，不知道贴了多久。

铺子不大，前后一进，靠墙一排货架，当中一张柜台，地砖是老青砖，有几块松了，踩上去会翘，咯吱响一声。角落里有个矮凳，凳面上的漆全剥了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。

空气里有股混在一起的味道——陈年的木头味、干枯的香料味、还有砖缝里泛上来的潮气。

客人呢？一个都没有。

门口那条街上，铺子己经陆续开了。斜对面的布庄有两个妇人进去了，隔壁的茶铺伙计正往外头摆桌子凳子，再远一点，卖馒头的挑子冒着白汽，吆喝声隔着半条街传过来。

唯独兰馨阁，冷冷清清。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。

账上肯定没钱。昨晚兰珠打算塞给我让我跑路的那几块碎银子就是证明。一个开铺子的东家，把那么几块小银子一层布包着，叠得整整齐齐的——这说明什么？说明那可能己经是她翻遍了钱匣子才归拢出来的。

可就这几块散碎银两，她还要塞给一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陌生人。

这说明她是真心善。

被刘全压着打，客人不来，货卖不动。

我心里默默盘算着，嘴上没吭声。先活下来再说。

帘子响了一声。

兰珠从后堂出来，布鞋踩在砖地上，很轻的两步。她换了身衣裳，还是素的，青灰色的褂子，袖口挽了一道。干净，没补丁，但洗得发白了，领口那一圈的颜色比别处浅。

她走到柜台后面，坐下来。目光扫了我一眼：“你今天看起来不错？身子不虚了？”

“好些了。”我说。

兰珠没再问，拉过算盘，摆正了，拨起珠子来。噼啪噼啪，一下一下的，珠子碰撞的声音在空铺子里格外清脆，从柜台弹到货架，从货架弹到房梁，来回地响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背锅侠穿越后，在大清大搞KPI》最新章节 第9章 兜里就剩三两七，这地狱开局你敢信？。深海大叔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