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拜师入门

三天后，林昭再次来到陈家庄。

这一次，他是来行拜师礼的。

按照规矩，拜师要行“束脩之礼”，要送老师礼物。但林昭穷，买不起像样的礼物。

他想了一个办法。

天还没亮，他就出发了。到陈家庄时，太阳刚刚升起。老仆还没起床，院门虚掩着。他轻轻推门进去，拿起院子里的扫帚，开始扫地。

他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，把地上的尘土扫干净，把那些犄角旮旯都清理了一遍。

扫完地，他又去井边打水，把院子里的水缸灌满。

做完这些，老仆才起床。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么早？”

林昭笑了笑：“老人家，我是来拜师的。这点活，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
老仆看着他，目光里多了几分温和：“好孩子。老爷在后院读书，你去吧。”

林昭来到后院。

陈文渊正在廊下读书。看到他来，放下书，微微一笑：“来了？”

“老师。”林昭走到他面前，跪下，“弟子林昭，前来拜师。”

陈文渊点点头：“好。起来吧。”

林昭没起来。他说：“老师，弟子穷，买不起像样的束脩。刚才扫了院子，灌了水缸，算是弟子的心意。请老师收下。”

陈文渊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
半晌，他说：“好。这个礼，我收了。起来吧。”

林昭这才站起来。

陈文渊让老仆摆上香案，点上香烛。林昭跪在香案前，三叩首。陈文渊端坐受礼，然后扶起他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陈文渊的弟子了。”陈文渊说，“我送你西个字——通经致用。”

“请老师明示。”

“通经，是要精通经典，明白圣人的道理。致用，是要把道理用到实际中去，解决实际问题。”

“读书不是为了炫耀学问，不是为了考科举做官，而是为了经世济民。记住了吗？”

林昭郑重地点头：“弟子记住了。”

拜师礼成，陈文渊把林昭领进了书房。

书房不大，三面都是书架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。窗前一张书案，上面铺着纸墨笔砚。

林昭看着那些书，眼睛都亮了。

陈文渊坐到书案前，示意林昭也坐下。

“你以前读书，是怎么读的？”他问。

“背，记，练文章。”

“那你觉得，读书是为了什么？”

林昭想了想，说：“为了明白事理，为了考科举，为了做官。”

陈文渊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
“明白事理，是对的。但什么是事理？不是空谈性理，而是知道怎么做事。”

“考科举，是对的。但科举只是敲门砖，进了门，砖就要扔掉。”

“做官，是对的。但做官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百姓，不是为了自己。”

他指着书架上的书：

“这些书，你以后都要读。但读的时候，要时刻问自己：这本书讲的道理，能在实际中用吗？怎么用？”

“读《论语》，要问：孔子说的‘仁’，在治理百姓时怎么体现？”

“读《孟子》，要问：孟子说的‘仁政’，在现在的条件下怎么推行？”

“读史书，要问：古人为什么成功？为什么失败？换了我，我会怎么做？”

林昭认真地听着，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。

“这就是‘通经致用’。”陈文渊说，“不是把经典背熟就行，而是要把经典里的智慧，变成自己的智慧，用到实际中去。”

“你现在读的《西书章句集注》，朱熹注得很好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朱熹为什么这么注？他当时面临什么问题？他想解决什么问题？”

林昭想了想，摇摇头：“弟子没想过。”

“朱熹的时代，佛道盛行，儒学衰落。他注西书，是为了振兴儒学，对抗佛道。所以他强调‘天理’，强调‘格物致知’，强调‘存天理灭人欲’。这些，都是有针对性的。”

“如果你不知道他针对什么，你就不能真正理解他。”

林昭恍然大悟：“老师的意思是，读书要知人论世？”

“对！知人论世！”陈文渊赞赏地看着他，“读书要知作者是谁，他为什么写这本书，他想解决什么问题。这样，你才能真正读懂。”

午饭后，陈文渊继续讲课。

他拿出一张纸，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图。

“这是本朝的中枢官制。”他说，“皇帝下面，有内阁、六部、都察院、通政司、大理寺。”

“内阁是决策机构，大学士们替皇帝起草诏书，参与机要。”

“六部是执行机构，吏户礼兵刑工，各司其职。”

“都察院是监察机构，御史们监督百官，弹劾贪腐。”

“通政司是信息机构，各地奏章先送到通政司，再转给皇帝和内阁。”

“大理寺是司法机构，刑部判的案子，要经大理寺复核才能执行。”

“这五个系统，相互制衡，谁也不能独断专行。”

林昭仔细看着，心中对照自己知道的历史知识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寒门宰相：从布衣到权倾朝野》最新章节 第12章 拜师入门。田叔的鼠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