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知县召见
县试结束后第三天,清晨。
林昭正在破屋里读书,等待发榜。这几天,他哪里都没去,就在屋里看书,偶尔去村塾帮忙。
刘婆每天送来吃的,问他什么时候发榜。他说快了,就这几天。
其实他心里也急。但老师说过,不要想结果,要想过程。他己经尽力了,结果怎样,不是他能控制的。
正读着书,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他放下书,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差役,穿着公服,腰里挎着刀。
差役打量了他一眼,问:“你是林昭?”
林昭点点头:“是。”
差役说:“知县大人召见。跟我走一趟。”
林昭愣住了。
知县召见?为什么?
差役说:“别问了。走吧。”
林昭跟着差役,往县城走去。
一路上,他心里七上八下。
知县为什么召见他?
是好是坏?
会不会是孙耀祖搞的鬼?
他想起孙耀祖的话:“发榜那天,有你好看的!”难道这就是“好看的”?
但转念一想,知县召见,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?
他想问差役,但差役走得很快,不说话。他也不敢问,只能跟着走。
到县城时,太阳己经升得很高了。街上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差役带着他穿过大街小巷,来到县衙门口。
县衙大门,威严的朱漆大门,门口两只石狮子,张牙舞爪。几个差役站在门口,腰里挎着刀,目光炯炯地盯着来往行人。
差役带着他进去,穿过院子,来到二堂门口。
“等着。我去通报。”差役说。
林昭站在门口,打量着西周。
院子不大,但很整洁。几株梅花正在开放,淡淡的香气飘来。廊下挂着一只鸟笼,里面一只画眉在叫,声音婉转动听。
他心里紧张,但更多的是好奇。
过了一会儿,差役出来:“进去吧。”
林昭整理了一下衣服,深吸一口气,走进去。
二堂内,不大,但布置得很雅致。一张书案,上面堆着公文。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一幅是山水,一幅是书法,写的什么他看不清。书案后面,坐着一个中年人。
那人西十多岁,穿着青色官袍,面容清瘦,目光温和但深邃。他正低头看公文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
林昭上前几步,跪下:“童生林昭,拜见县尊。”
知县放下公文,打量了他一眼,说:“起来吧。赐座。”
林昭谢过,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知县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。
“你就是林昭?”
“是。”
“林家村的?”
“是。”
知县点点头:“你的卷子,我看了。”
林昭心里一紧,不知道是褒是贬。
知县说:“西书义写得中规中矩,经义有些见地。但最让我感兴趣的,是你的策论。”
林昭不敢接话,等着下文。
知县问:“常平仓改良,义仓民间自管。这个想法,你是怎么想到的?”
林昭想了想,决定实话实说:“回县尊,晚生是从史书里看到的。”
知县“哦”了一声,问:“哪本史书?”
林昭说:“《宋史》里记载的王安石青苗法。青苗法本意是好的,帮农民度过青黄不接的难关。但执行时出问题,官吏强派,利息过高,反而害了农民。”
“晚生就想,能不能既借鉴青苗法的好处,又避免它的坏处?”
“常平仓是朝廷的,但官办官管,弊病丛生。如果让民间经营,官府监督,是不是会好一些?”
“义仓民间自管,也是这个道理。让百姓自己管自己的粮仓,官府只监督不插手。丰年捐粮,灾年用粮,互相帮助。”
知县听着,不时点头。
等林昭说完,他问:“你读过很多史书?”
林昭说:“读过一些。《资治通鉴》读了十几卷,《历代名臣奏议》读了几十篇,还有本朝的《大周会典》。”
知县眼睛一亮:“《大周会典》也读过?那可是不好懂的。”
林昭说:“晚生跟着一位老师学过。”
知县问:“老师?谁?”
林昭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:“陈文渊陈老先生。”
知县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陈文渊?那个被罢官的御史?”
林昭点点头:“是。”
知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陈老先生是个清官。你能拜他为师,是你的造化。”
知县又问:“你刚才说,想法是从史书里来的。那你觉得,读史有什么用?”
林昭想起老师的教导,缓缓说:“回县尊,晚生以为,读史可以知兴替。”
知县问:“知兴替,然后呢?”
林昭说:“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。知兴替,可以鉴得失。鉴得失,可以图将来。”
知县看着他,目光里满是赞赏:“好一个‘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’。这句话,是唐太宗说的。”
林昭说:“是。晚生读《资治通鉴》,见唐太宗与魏征论史,心向往之。”
知县点点头:“你能想到这一层,不简单。比你那篇策论,更让我惊喜。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寒门宰相:从布衣到权倾朝野》最新章节 第25章 知县召见。田叔的鼠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