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答以史鉴
坐在二堂里,等着知县问话的时候,林昭心里还在回想。
想起老师的教导。
“读史,要读出规律。”
“找到规律,就知道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做。”
“要把历史的教训,变成自己的智慧。”
想起自己读过的书。
《资治通鉴》里,那些兴衰成败的故事。
《历代名臣奏议》里,那些治国安邦的方略。
《大周会典》里,那些制度的演变。
想起老师说过的话。
“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。”
“知兴替,可以鉴得失。”
“鉴得失,可以图将来。”
他心里有底了。
知县问什么,他就答什么。
知县的第一问:“你读过很多史书?”
他答:“读过一些。《资治通鉴》读了十几卷,《历代名臣奏议》读了几十篇,还有本朝的《大周会典》。”
知县的眼睛亮了:“《大周会典》也读过?那可是不好懂的。”
他答:“晚生跟着一位老师学过。”
知县问:“老师?谁?”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:“陈文渊陈老先生。”
知县的第二问:“陈老先生是个清官。你能拜他为师,是你的造化。他教你什么?”
他答:“老师教晚生‘通经致用’。”
知县问:“通经致用?怎么讲?”
他答:“老师说,读书不是为了背书,是为了用。读《论语》,要知道‘仁’怎么用在治理上。读《孟子》,要知道‘仁政’怎么推行。读史书,要知道古人为什么成功,为什么失败,然后引以为鉴。”
知县点点头:“陈老先生教得好。”
知县的第三问:“你刚才说,想法是从史书里来的。那你觉得,读史有什么用?”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:
“回县尊,晚生以为,读史可以知兴替。”
知县问:“知兴替,然后呢?”
他说:
“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。”
“知兴替,可以鉴得失。”
“鉴得失,可以图将来。”
知县看着他,目光里满是赞赏:
“好一个‘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’。这句话,是唐太宗说的。”
他说:“是。晚生读《资治通鉴》,见唐太宗与魏征论史,心向往之。”
知县点点头:“你能想到这一层,不简单。比你那篇策论,更让我惊喜。”
知县的第西问:“那你觉得,唐太宗的‘贞观之治’,为什么能成功?”
他想了想,说:
“晚生以为,贞观之治的成功,有几个原因。”
“一是隋朝灭亡的教训。唐太宗亲眼看到隋炀帝怎么亡国的,所以他时时警惕,不敢放纵。”
“二是善于纳谏。他有魏征这样的诤臣,能听进去逆耳的话。”
“三是制度好。三省制,分工明确,互相制衡。”
“西是用人得当。房玄龄、杜如晦,都是能臣。”
知县点点头,又问:“那你觉得,本朝有哪些可以借鉴的地方?”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:
“晚生斗胆说一句,本朝的言官制度,权力太大了。”
“唐太宗有魏征,是因为魏征敢说话。但如果言官太多,互相攻击,就成了党争。”
“这是需要警惕的。”
知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说得对。这些话,不要在别处说。”
知县的第五问:“你的策论里,提到青苗法的教训。你觉得王安石为什么会失败?”
他说:
“晚生以为,王安石失败的原因有几个。”
“一是太急。新法同时推行,百姓应接不暇。”
“二是用人不当。新党里有很多小人,借新法谋私利。”
“三是不善沟通。不和士大夫商量,强行推行,激起反弹。”
“西是不善妥协。新法有弊,不肯修正,一意孤行。”
知县问:“那你觉得,如果让你来推行新政,你会怎么做?”
他说:
“晚生不敢说推行新政。但如果让晚生做,晚生会慢慢来。”
“先试点,看看效果,再推广。有问题就改,改不了就停。”
“要多听别人的意见,不要自以为是。”
“要用对人,用能人,用心人。”
知县点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慢慢来,比急好。”
知县的第六问:“你读史书,最喜欢哪个人物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晚生喜欢诸葛亮。”
知县问:“为什么?”
他说:
“诸葛亮‘鞠躬尽瘁,死而后己’。他明知道蜀汉打不过魏国,还是要打。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报答刘备的知遇之恩。”
“他治理蜀汉,赏罚分明,百姓爱戴。他死后,百姓哭祭,世代怀念。”
“这样的人,才是真正的好官。”
知县看着他,目光深邃:“你想做诸葛亮那样的人?”
他说:“晚生不敢比诸葛亮。但晚生想做他那样的官,对得起良心,对得起百姓。”
知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好。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知县的第七问:“你刚才说,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。那你知道,为什么历史上那么多朝代,最后还是灭亡了?”
他想了想,说:
“因为后人哀之而不鉴之。”
“每个朝代的灭亡,前朝都有教训。但后人只看到前朝的风光,看不到前朝的教训。等到自己犯了同样的错,己经晚了。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寒门宰相:从布衣到权倾朝野》最新章节 第26章 答以史鉴。田叔的鼠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